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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甄是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之一，他最有影响的名言就是：“自秦以来，凡帝王者皆贼也”，这句话振聋发聩，在中国5000多年的历史上可谓是千古绝唱，在他之前，在他之后，直至现当代，似乎没有人提出过类似观点。尤其是在文字狱高压之下，唐甄居然不顾身家性命，把帝王和盗贼并列在一起，一语道破天机，实在是极其难得。 在中国5000年历史上，帝王都一向被视为上天在人间的代表，具有至高无上的威严和尊荣，怎么都成了贼呢？唐甄的观点是否过去偏激，过于极端呢？我觉得，唐甄的观点，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对中国正统观点的完全颠覆，其实，他还是有所保留的，那就是他说“凡帝王者皆贼也”，是有“自秦以来”这个大前提的，也就是说，在他看来，秦之前的帝王们还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帝王，他没有把话说绝。不过，在我看来，这也正是唐甄的局限所在，我的观点就是：从古至今，凡帝王皆贼也。有句话说，真理再往前迈一小步，就是谬误，唐甄的观点已经够偏激了，我有什么理由还要再火上浇油呢？ 先说说我是如何理解唐甄的“自秦以来，凡帝王者皆贼也”，所谓贼并非仅指以盗窃钱财为目的的罪犯，凡是以不正当手段获取某种利益达到某种目的者都是盗贼，那些以国家最高权力为偷窃目标的所谓英雄豪杰、风流人物，更是盗贼之徒。中国有句古话：“成则王侯，败则贼寇”，这就是中国历史的逻辑，王侯和贼寇之分，只取决于最后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特别是乱世时代，所谓的开国帝王们作为最后的胜利者，其实就是贼寇中脱颖而出的。庄子曾说过：“窃珠者株，窃国者侯”，至于这些帝王的后世子孙，虽然不需要再效法先祖去偷窃国家政权，但是这些子孙的血液里还流淌着贼寇的基因，这些儿孙们分享着祖先窃取的国家最高权力，和那些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偷窃也照样分享赃物的人性质一样。他们总怕再被别人抢夺了，挖空心思考虑的是如何把祖先千辛万苦窃取到的江山社稷保管好并传之无穷，所以无论是打天下的所谓的创业帝王，还是坐天下的其后世子孙，说他们都是盗贼一点也不过分，他们的区别仅仅在于祖先是亲自参与并指挥行窃，儿孙则是坐享其成。正如《红楼梦》中柳湘莲对贾府的评价：“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那么，我为什么认为，唐甄的观点仍然不够全面呢，唐甄认为，自秦以来，凡帝王者皆贼也，言外之意，在先秦的几千年，帝王们还是值得称道的。其实，自从黄帝开始，一直到秦始皇，当时掌握国家最高权力的帝王们获取王权的途径和秦之后又有多大区别呢？除了尧舜禹是通过所谓禅让移交王权之外，其他开国帝王们不都是依靠暴力打下的天下吗？黄帝如此，商汤如此，周武王更是如此。尧舜禹虽然没有付诸暴力，但是这种权力转移方式也决不可能是发扬民主公开选举的结果，所以，中国历史上自古及今，夺取帝王之位不外乎玩弄阴谋和暴力抢夺，与强盗劫匪仅仅只是对象和目的不同而已。 这样说来，是否就完全否定了中华民族5000多年的所谓文明史呢？一个民族是否文明最重要的一条判断依据就是最高权力是否通过真正的民主和平公正方式来角逐，从这个角度考察，中华民族还很难说得上是真正文明的民族，在公元2000年，作为中华民族一部分的台湾率先实现了中华民族历史上第一次最高权力通过民主和平公正的方式转移，开创了中华民族文明的先河，而作为中华民族主体的中国大陆至今还仍然徘徊在人类主流文明的门槛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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