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陶图案一般常见的元素,不外就是点、线、面这三大元素。点、线、面是最基本的形态,这些基本形态的相互结合与作用,形成了点线面的多种表现形式。
点元素的特点是细小,点的大小、数量、空间与排列,与其他元素的配合,会使图案产生不同的感觉效应,可以形成活跃、轻巧等不同的表现效果。
线元素的特点是宽度窄,长度大,形态有直线和曲线两种。以现代的理念看,线有不同的性格表现。垂直线有力度感和伸展感,水平线有稳定感和平静感,斜线有运动感和方向感,折线有空间感,曲线有弹力感。曲线图案自由、优美,细线图案精致、锐利,粗线图案壮实、敦厚。
面元素有几何形和自然形两大类。几何形的特点是单纯、明快、规整和秩序,自然形的特点是体现有生机、趣味、情节和情态。
我们细划一点,元素可分为直线、曲线、点、圆形、三角形、四边形和不规则形几类。庙底沟文化彩陶使用的图案元素,也就是这样一些内容。这些元素正好有七类,就像乐谱上的那些音阶一样,七个音阶不同的组合,会呈现不同的旋律,七类不同的图案元素的组合,会呈现出无数富有特点的图案(图1)。
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线形元素运用较少,点、面形元素运用较多,面形元素中又以圆形和不规则形运用较多。下面我们就按七元素的分类,分析它们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变形规则和出现的频度,还要了解它们之间的组合规则以及最常见的组合形式。
至于一些自然形元素,因为在彩陶上出现的类别较少,将在后面的相关章节提及,此处叙述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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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a.直线
两点之间的连线,就是直线。也有一种说法是,直线就是有序连续的点。如果由这个意义出发,那图案最基本的元素就是点,由点可以到线,也可以到面,线和面都是点扩张的结果。我在这里没有准备先来考察庙底沟文化彩陶中的点元素,是因为彩陶中的点,是“大点”,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圆,它们并非是可以连成线的那个意义上的点,所以我准备将点元素放到后面去谈,放到圆形元素的前面去谈。
庙底沟文化彩陶中的直线元素,有水平线、垂直线、斜线和折线四种。
彩陶中多条平行的水平线同时出现的时候并不太多,而且常常是与其他点圆纹饰组合出现。更多的情况是单条出现的窄条或宽条的带状纹饰,发掘者一般称之为宽带纹。水平线元素在河南和山西地区彩陶中出现的频度较高,如陕县庙底沟、济源长泉、灵宝西坡都有发现。陕西地区的彩陶上少见水平线元素,仅在陇县原子头有较集中的发现,多是在器物口沿内绘一周窄带。西乡何家湾出土的彩陶罐中,用上中下三组平行线将纹饰分隔为三层,这是少有的发现(图2)。甘肃秦安大地湾虽然出土较多彩陶,但纹饰中却没有见到明确的水平线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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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庙底沟文化彩陶似乎较少使用垂直线元素,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它其实并不少见。由于许多图案都是采用二方连续形式绘制,每两个单元之间的间隔或连接,往往采用的是短短的垂直线。这样的垂直线,少的只有一条二条,多的可达五条六条,大体是等距离平行排列。纹饰加进间隔后的布局,显示出一种很强的节奏感(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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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庙底沟文化彩陶中斜线元素运用也不多,一般都是充作组合纹饰的单元。网格纹即是以左斜和右斜的斜线交错构成,这样的组合单元我们留待下文再去谈论。非常流行的那种呈右斜方式的单瓣叶片纹,中间一般都绘有一条或数条斜线,就好似叶片的叶脉一样,这样的叶片纹彩陶在许多遗址都有发现。一些简单的和复杂的旋纹图案,有时也会使用斜线来作单元之间的隔断。有时成排并列的短斜线也可以组成纹饰单元,在陕县庙底沟和夏县西阴村就有发现,不过这样的彩陶似乎并不属于庙底沟文化的本来风格,也不排除是由外部文化传入的(图4)。
折线是半坡文化彩陶的常见元素,但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上极少出现,这个时期最流行的是曲线弧线元素。当然折线元素偶尔也还是可以见到,在侯马乔山底见到几例,陶钵上绘着很清秀的折线纹。最典型的一件折线纹彩陶出自华县西关堡,锐折的曲线在陶钵上环绕一周,这样的绘法在庙底沟文化的其他地点没有见到过(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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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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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b.曲线
曲线具有运动感和节奏感,富有生气。它不断变化着方向,它被看作是所有线条中最具吸引力最优美最富魅力的线条。
曲线是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主流元素之一,在流畅的直线元素以外,更多见到的是婉转的曲线,就是这些曲线元素造就了庙底沟文化彩陶特别的美感,是一种活泼律动的美感。曲线与弧线两相关联,我们这里将有曲度的连续的线归在曲线之列,不连续的则归入下面单独叙述的弧线之列。作了这样的一个区分,我们又发现真正以曲线为主要元素的彩陶数量并不太多,不过曲线在结构上的变化却比较丰富。
在陕县庙底沟和夏县西阴村遗址,见到用两条交合的曲线绘出的纹饰,结构象绳索一样。也有一部分曲线是以地纹方式表现的,如陕县庙底沟、济源长泉和天水师赵村所见,是用上下或左右的弧边色块映衬出曲线来(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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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c.弧线
弧线可以看作是曲线的一段,当然也可以反过来看作是构成曲线的元素,也是优美的线段。
庙底沟文化彩陶中的弧线元素使用较多,许多的图案单元都包括有弧形因素。从独立的角度看,相关元素可以大体区分为弧线形和弧边形两类。当然纯粹以弧线作构图元素的图案并不是太多,其中以侯马乔山底发现的一件钵最为典型,在钵上腹用下垂的比较粗壮的双弧线构成二方连续图案,显出一种朴实的感觉(图7)。
弧边形色块稍宽,也可以看成是一种粗壮的弧线,不过一般它不是等宽的。可以有上拱弧也有下垂弧,过去将其中下垂弧的组合称为垂帐纹,象是下垂的帷幔。弧形也有地纹表现形式,以弧形作衬,空出的地子也是弧形。弧边形常与圆点组合,组合图案感觉有比较典雅的风格(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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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彩陶的图案元素 彩陶的图案元素](http://image80.360doc.com/DownloadImg/2014/12/2513/48422797_9)
图8
d.圆点
点是造型艺术中最基本的元素,连续单向运动的点形成线,扩散的点就是面。严格意义的点是只有位置,没有面积和体积的限定,也就是没有大小。点的大小虽然并无明确的限度,只有在比较中才能作出判断,但在图案中我们还是可以得到一个模糊的印象。
点状元素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运用最广,都是圆点,有小点大点之分。在许多的纹饰组合中,都可以看到点的存在。点与其他元素组合,就造成了一种新复合元素。它与直线结合,组合起圆珠一串。它与弧线组合,就像是小鸟飞翔。它与弧边三角结合,使这流行的纹样获得了跳跃的动力(图9)。
点的另一个作用是点缀,这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有灵活运用。在花瓣纹、旋纹、“西阴纹”等这些流行纹饰中,还有其他一些圆形与矩形元素中,都可以见到点缀的各式点状元素。(图10)。点的出现,使得庙底沟文化彩陶增加了明显的动感,单元纹饰显得更活泼,纹饰之间有了一种呼应。这是史前彩陶纹饰绘法上的一个很大的提高,庙底沟人的艺术领悟能力于此有充分展示。
![彩陶的图案元素 彩陶的图案元素](http://image80.360doc.com/DownloadImg/2014/12/2513/48422797_10)
图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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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e.圆形
圆形是所有形状中最简明的图形,它无首尾,无始终。圆圈可以看作是封闭的曲线,圆形是富于灵气的图形,也是最能感动人的图形。
圆形元素,有时与点的界线不易划定。我们将大些且可能不是一次绘出的大点都归入点元素之列,这里所指的圆形元素有实圈的圆形,也有空圆形,空圆属地纹表现的圆形。在实圆与空圆中,一般都有一二个圆点或其他附加元素。
彩陶纹饰中还见到一些较为规整的半圆形元素,是半体的圆,也归入圆形元素一并叙述。
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圆形元素往往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正圆形,包括许多不很规则的椭圆或圆盘形等。所见实圈圆形其实也是一种空心圆,它的外形有封闭的圆圈,并不见用颜色 充满的圆形。当然这样的实圈圆一般也并不单独构成纹饰,它可以是纹饰的中心,并不独立存在,它的周围还有附加构图。陕县庙底沟和华阴南城子见到一种重圈圆构图,圆中套叠一偏心圆,设计颇具匠心(图11)。
地纹圆形没有专为绘出的外廓,是用周围的其他元素衬出的圆形,有正圆形,也有长圆形。它有时是单独出现,构成朴素的二方连续图案,如华县泉护村和华阴南城子出土的彩陶就见到这样的构图。更多的时候圆形是与其他元素配合,组成比较复杂的图案,这图案的中心往往是圆形元素。地纹圆形是因其他元素的存在而存在的元素,构成地纹圆形最常用的元素是弧边三角纹(图12)。
庙底沟文化彩陶上半圆形元素远不如圆形使用得多。最有特色的半圆形元素见于翼城北橄和陇县原子头,纹饰中的半圆都是两两相对,好似扣合在一起。在它们的中间又包容着两个相互扣合的实心半圆。这样的构图可能有特别的含义,只是不那么容易找到答案(图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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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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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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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f.三角形
庙底沟文化彩陶中标准的三角形元素很少采用,弧边三角和其他变体三角形却是最常见的元素。
在夏县西阴村见到一例很标准的三角形元素彩陶,两排并列的黑三角之间,在空白之处还有两排倒立的红三角。这是一个孤例,不是庙底沟文化彩陶的流行元素。在陇县原子头发现了若干件三角形元素彩陶,一种是两个地纹三角形,尖角相对,与其他纹饰一起组成二方连续图案;另一种是八个黑白相间正背颠倒的直边三角形构成一个长方形,长方形中间又能看出一个菱形来。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菱形纹是一种非常精妙的构图,究其渊源应当是来自半坡文化(图14)。
弧边三角形又可分为阳纹和阴纹两类。标准的阳纹弧边三角,一般是三边或两边内凹,流畅的曲线有一种飞扬飘逸的感觉。这种弧边三角是一种衬底元素,当它们的凹边两两相对时,空出的地纹就形成了一种新的纹饰,新纹饰常见的有叶片纹、花瓣纹和旋纹等(图15)
阴纹的弧边三角,是包容色块中间的一个空白三角形。这个三角形有两个长边,长边一条为向内弧,一条向外弧,合成一个弯起的尖角。第三条边或直或斜,并不规则(图16)。这样的三角便是所谓的“西阴纹”,发现数量多,分布范围很广,后文还将作为一种典型纹饰作专门讨论。
很多研究者都注意到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弧边三角形元素,这个名称也广泛出现在学者们的论著中。我们知道这是一个很不严格的定名,不过作为图案构成元素来认识也还是可以的,只是它极少单独成为纹样,我们很难将它作为独立的图案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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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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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图16
g.四边形
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许多二方连续图案都有明显的方形外框,但包括矩形在内的四边形图案元素,却并不很常见,只是在有些遗址发现稍多,计有菱形、长方形和平行四边形等。如陇县原子头就出土不少这类元素的彩陶,陶盆上与三角形等元素相间出现的长方形和平行四边形,都用地纹手法表现,四边形中有时还绘一二个圆点,方圆之间彼此呼应(图17)。
除了上述这些常见元素,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还见到一些多变的不规则图形元素,因为这样的元素只是偶尔见到,在此不拟细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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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