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时,就学三本书,语文、算术、自然,另外,开音乐、劳动、珠算、美术、大字等课程,但不发书。作业很少,也没有课外辅导读物,下午四、五点放学后,个人支配的时间很多。随季节不同,也玩许多游戏或帮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秋冬季节,天气较冷,主要玩滑冰、轨铁环、打猴、打包(用纸叠的面包)、打砖、打三五反(扑克牌的一种打法)等简单易行的小活动、小游戏;或者看大人下象棋、勼方(一种在地面上就地取材玩的游戏)、纺线、纳鞋底、刻窗花、绣门帘等,有时,说是看,其实,也在捣乱,活动范围基本上在家门口或在村子里。有时帮家里去捡树叶、刨玉米根,当柴禾用。春夏季节,天气暖和,活动的范围就大一些,内容更丰富一些,除上述活动外,如杨槐花开了,上树摘杨槐花;桑葚熟了,上树摘桑葚;柳树刚开花,便折支条扎花篮、做哨子;收了麦子,则忙着编蚂蚱笼。夏日,白天提着笼子去拨猪草、挖草药,晚上提着瓶子捉蝎子、捉鳖。经常跟着大人去看秦腔戏、看电影、跟集、跟庙会、走亲戚等等,最激烈、最能体现集体感的活动莫过于与邻村的小伙伴们开火了。 开火是传承性、自发性、群体性、对抗性的活动。可能是在那个年代,看战争题材的片子多了,想摹仿打仗的形式而自创的。一般是一个村的同龄的小伙伴为一方,推选年龄稍大,身体好、跑得快,有组织协调能力的小伙伴为组长。主要武器是就地取材捡的土疙瘩,一般都要把上衣和下衣的口袋装满。提前几天,两个村子的组长约定一个时间和地点,比赛的地点一般选在水渠、树林、土壕等便于隐蔽、展开和撤退的地域,比赛的时间一般选在一放学,下午四点半左右,比赛的规则,就是看那一方先把对方打退、打散,把对方的人打挂彩(打伤)一二个,能在最后的冲击中,抓几个俘虏就更好了。双方人数基本相当,一般每方至少要有15人以上,一场开火,准备得半个小时,一交火,最多就20分钟结束战斗,如果那边输了,不服,再约定时间,另行开火,一般都采用三打两胜制,一季一般进行二、三轮。要想取胜,得讲究战术,必要时,还得有支援力量。开火最好的季节是夏天刚收麦子后的一段时间,视野开阔,人又穿得少。 我们家最靠县东边,与乾县相邻。与邻县的小伙伴开火取胜,当然是最大的快事了。我们村与乾县的地理分界线就是冯家山灌溉工程的一条支渠,接邻地域渠长2500米左右,渠底宽1米,深1.5米左右,凹在地面部分长大约有400米,凸出地面的,最高处近3米,是天然的屏障,也是最理想的开火场地。 开火最多是在上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每次都是我们小学生先与乾县邻村的小学生开第一仗,第一仗,我们是输多赢少,再接着开第二仗。这时,我们就有援兵了,中学生一般比我们下午多上一节自习,邻近村的中学生放学后回家,必顺水渠向北走。第二仗,我们就故意拖延准备时间,等看到放学的中学生快到水渠跟前了,我们再开始,一般不等我们请援,他们就主动帮着出击了。每次,都要把对手追到村口为止。第三仗,由于双方体力都消耗大,输赢相当。记得最激烈的一仗、也是最后一仗,是在一次麦收碾场的时节。当时,已是第三仗了,邻村的小学生在本村的中学生的支援下,一直把我们追到我们村的麦场附近了,看到我们溃不成军,十几个正在碾场的小伙子,提着谷叉、木锨投入战斗,吓得他们立即撤退,我们掉头随支援队伍乘胜追击,很快就把他们赶到渠那边、快到村口了,可能被胜利熏晕了头脑,我们村一个小伙子把谷叉猛力投向正向撤退的一个小学生,谷叉不偏不倚正好被夹在那个小学生的小腿上,那个小学生当场就吓晕了,我们大家都愣住了,如果谷叉真要是叉在身上的别处,那可就麻烦大了。正在我们被这场面吓焖时,邻村的大人们,扛着家伙也从村子里出来了,我们立即撤退。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和邻村的小伙伴们开过火。 开火是时代的产物,当然,也就随时代自生自灭。我们下几级的同学,随着高考恢复,学习不断的抓紧,开火逐渐少了,最后,也就不开了,现在,农村的孩子,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开火这个概念。现在想来,开火是很残酷的,许多小伙伴都有被打伤的经历,身上被打的紫一块、青一块,有的起了大疙瘩,有的甚至流血,但当时,大家都没有畏惧过开火,谁也不愿当逃兵,只在有机会,就涌跃参加。开火的方式,虽然不太可取,但在特定的环境下,通过开火,锻炼了我们的意志、体力,培育了我们的战斗精神、合作精神。 我想,同龄的男孩,都会为曾参加过开火而自豪!其实,现在,为了追求生活的高质量,我们每天都在紧张地“开火”,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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