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摄影,人应该是主体。但如果照片只有主体人,没有其他背景、环境、身边元素时,要能够经得起推敲才行,也就是说,用特写表现人时,人本身要有足够的趣味或意味。或者人的表情、动势呈现了一个好瞬间,或者人的服饰、精神面貌足以让人物感染观者。如作品《我是喜羊羊》中,传统的长角苗服饰、头饰,加上非常时髦的“喜羊羊”内衣,集中、突出地把生活在当代的长角苗小女孩表现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满足拍摄特写的条件,那么,就要利用好陪体元素。比如《相伴》中,正是依靠三只趣味丰富的狗作为重要的陪体元素,烘托出了小男孩的童年生活。
在拍摄双人物时,要注意表现两人之间的联系。可使两人一主一次,主次分明,突出最主要的人物;也可以使两人各有特色,产生对比或和谐的关系,同时突出两个人。可通过被摄双人的眼神、动作、姿态产生交流,还可以在构图上采用一前一后、一正一反、一动一静、一庄一谐等方式。如,作品《丝丝入扣》,反映的是古董苗迎亲时梳头的一个画面。一正一反的构图,把古董苗两种传统的头饰形式船型发式与螺髻作了全面的展现,通过眼神、动作的交流传神地表现了人物的精神面貌。再如作品《六月会》,通过两个孩子一动一静的瞬间,同时表现了孩子们在节日上的生活状态。
拍摄多人群像既要注意避免杂乱无章,又要注意不能千人一面。作为一个小群体,一方面群体内的人物应该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比如服饰的规律性、行为的规律性、情节的规律性。如果做不到这些规律性,那么要尽可能地做到相互间的协调与呼应,要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与交流表现出来。另一方面,群体中要彰显个体的差异性、独立性,尽量使每个人物有血有肉、活灵活现。如《非常6 1》,6个青苗老人,服饰几乎一致,但表情、姿态各不相同、这里已经包含了对比,再加入一个小孩,又形成了一重新的对比。再如《又到锦鸡节》,4人服饰统一,角度、姿态、表情又富含了对比,相互间的协调性、呼应性都得到突显。
拍摄群体时,除了秩序之中讲对比,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在群体中找出一个中心点或中心人物。我们可以选择形象、气质好的人物作为中心,或者可爱的人物作为中心,或者是有特点、有故事的人物作为中心。如《花开季节》,就是在众多的长角苗女孩中,抓住了一个形象气质俱佳的具有代表性的女孩,在她展示柔美舞姿的那一瞬间,定格画面。再如《他在丛中笑》,正月初八,是黄平县革家一年一度的芦笙会。整个活动场内全是穿了盛装的革家小女孩。在活动场的一侧,99岁的芦笙王正在教孩子们学吹芦笙。芦笙王是中心人物,孩子们在他的周围,如众星捧月般围着他。主次有序,虚实结合。
各民族历史文化,传统习俗各不相同。服饰文化、建筑文化、节庆文化,更是大相径庭。因此,一幅好的人文摄影作品,在拍摄人的同时,如突出他的民族符号,更有助于主题的扩展与表达。比如,民俗建筑,歌德曾经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苗族的吊脚楼,侗寨的鼓楼、风雨桥等,都是非常独特的民族文化遗产。在拍摄民俗人文作品时,可把这些文化遗产在画面中给予展现。作品《苗族丰收图》,反映的就是西将千户苗寨,过苗年时的一个场景。晒台上的小米,屋檐下的玉米,鳞次栉比的吊脚楼中间,一座纯木结构的新房框架正在拔地而起。再如,苗族的服饰,有“穿在衣服上的历史”之誉。而这些被称之为“历史”的服饰都是盛装,只有在节庆的时候才穿。作品《亭亭玉立》,拍摄于施洞镇苗族姊妹节。鲜艳的服饰、华丽的银饰品、诱人的五彩饭,把家住清水江流域的银饰苗的节庆文化与民族服饰文化表得淋漓尽致。
在选择背景时,首先要选择能烘托主体人物的元素,如不能烘托主体,就要尽量避免干扰主体。此时需要用技术手段。或者改变视点、角度、焦距,设法避开;或者设法使背景虚化、弱化。获得背景虚化的手段有,焦距越长虚化效果越好,光圈口径越大虚化效果越好,拍摄距离越近虚化效果越好。三者一起使用,可实现最佳的虚化效果。无论背景为虚还是为实,都应尽量简化、干净。如《阳光灿烂的日子》,拍摄于早春的大花苗寨。背景是大花苗所特有的传统土坯房,再加上人物、狗、屋檐及树木的阴影,营造出了一个非常温馨的画面。再如《吃新节的晌午》,如果画面中只有一个顶着大铁锅的小孩,观者估计不会看懂,而背景中有了那些为了节日而忙碌的人们,以及弥漫而来的炊烟,节日的气氛就简洁地呈现了。
何时使用高速快门拍摄?要想抓住瞬间的人物表情变化,或凝固一个动态画面,必须保证足够快门速度,一般应该是在1/350秒以上。作品《老鹰抓小鸡》,拍摄于古董苗竹王节。快门速度是1/500秒。老鹰抓小鸡是贵州许多少数民族村寨的传统体育项目。动态感、随机性非常强,人物表情、姿态变化极快,所以采用高速拍摄,才能凝固瞬间。慢速拍摄。能产生梦幻的动感效果。为了效果明显,一般拍摄速度应该是1/15秒以下。如《山之精灵》,拍摄于小花苗圣诞节。深色的背景,尖尖的牛角头饰,加上1/3秒的拍摄速度,勾勒出小花苗女孩曼妙的舞姿。
朱自清散文《背影》,描述了父亲不同的几个背影,那种爱子情深的强大感染力,令人刻骨铭心。背影有含蓄、深沉的力量。由于少数民族头饰、服饰的特殊文化,因此,巧妙地运用背影,能到达意想不到的效果,使人产生神秘感的同时,展开想象。如《大山的女儿》,远端是逶迤起伏的乌蒙山,近处是一个穿了盛装的小花苗女孩的背影。尽管看不到女孩的容颜,但冷峻的大山,与鲜亮、纤柔的背影相组合,却给整个画面增添了许多神秘的韵味。
要拍到好照片,先要发现你的目标。例如在街头发现某一少数民族人物服饰头饰非常特别,那么你就可以锁定他,在不打扰他的前提下,一路跟踪下去,千万不要勉强拍几张就放弃,一定要拍摄到自己满意的作品才结束。或者在某个民俗活动中,发现某个场景非常好,那么即便今年错过机会了,明年、后年,甚至更久都不要放弃。如《祥牛出寨》,拍摄于2009年滚仲苗王节斗牛活动。类似画面在2002年的苗王节上我就看到过,但由于当时没有准备好,错失了机会。直到2009年的冬天,终于拍到了这一令我兴奋不已的瞬间。
设“陷阱”,并不是去捉弄人,而提前构好图,等你所需要的人物或对象进入画面,再按动快门。比如,一个保存非常完美的少数民族村寨,寨门外开满了油菜花。画面非常干净、漂亮。所缺少的是几抹晚霞。在晚霞来之前,你已经取好景,构好图,支好三脚架,调整好曝光组合。等晚霞出现在天边时,你只要按动快门就可以了。这就是设置陷进。作品《苗年印象》,拍摄于苗年祭祖活动。当时在现场的摄影师估计有300多人,而举行祭粮仓的活动场地又非常的狭小。根本无法走进活动的中心。无奈,我只能远远地把照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高高地举在空中,尝试了多次,预先构好了图,然后,等祭粮仓的队伍走进我预设好的画面时,连续按动快门,一张美图就这样产生了。作品《守望》就是在确定基本构图后,在不打扰被摄者的前提下,等待传神的一瞬间出现再拍摄而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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