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这一流传千古的绝唱中有这么一篇“表”——《秦楚之际月表》,表中记载与评述着从秦末陈涉首难到项羽灭秦,最后直到刘邦称帝的“三嬗”之事。这段时期,我们在习惯上称之为“秦末战争”或“楚汉争霸”,然而,通过这2000年前史学家所作记述,我们似乎更应遵循着古人的思维与习惯,将这一时期称之为“秦楚之际”。 然而说到“秦楚之际”,就绕不开这个“楚”究竟是所谓何物。 在不晚于西汉文帝时期的马王堆汉墓中出土的帛画显示,该墓帛书提及“秦楚之际”的事情均以“张楚”纪年,此“楚”似乎应该即是陈涉所建立的“张楚”政权;然而在《史记》中,陈涉仅仅被列入代表诸侯的“世家”,而项羽却被列入代表帝王的“本纪”,那么在司马迁看来,似乎项羽所建“西楚”更应为《月表》中所提及之“楚”;但同样的,在《史记》月表中,却均采取楚义帝纪年,似乎以楚义帝为代表的旧族楚国更能代表这个“楚”。 南宋绍兴初杭州刻《史记》之《秦楚之际月表》 然而诸位可能对陈涉与项羽的功绩与勇猛很熟识,对楚国旧族的印象只不过是唯唯诺诺而已。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被项梁拥立为帝的楚怀王甚至能让刘邦与项羽俯首帖耳,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还原历史真相后,我们能够发现,这位以“牧羊小孩”的身份被项梁立为王的楚怀王,尽管前后在位不过三年时间,却正是苏东坡所说的天下贤明君主的典范。 我们看到的是项梁死了以后,项羽主持军队的勇略,却没看到怀王合并了吕臣和项羽的军队,自己统领全军时,项羽并不敢力争,只得俯首帖耳的事实; 我们看到的是项羽矫杀宋义,破釜沉舟大败秦军,却没看到楚怀王在召见宋义谈论战事后,就能拜他为上将军,位在项羽之上,对此脾气火爆的项羽也不敢不从; 我们看到的是鸿门宴中项羽兵围刘邦时的豪气干云,却没看到怀王挑选诸位将领攻打关中之时,只让刘邦西进时,项羽也只能听命援赵…… 从种种事情中,我们看到楚怀王能够自主地发布命令,而不是庸碌无为受制于强悍大臣的软弱君主,也因此才最终被项羽所杀。然而他调遣将领解救赵国,消灭秦国,直到夺取天下,都是他亲手所为,刘邦和项羽不过是其手下两员战将罢了。就像人们都认为统一天下的是秦始皇,而不是真正领兵踏灭六国的王翦、王贲父子。 司马迁作《史记》的时候,应当为他作一“本纪”接在秦朝的后面,可是《史记》中宁可为与大汉相争的诸侯项羽作“本纪”来叙述那段历史,也要尽可能的掩盖当时天下共主义帝楚怀王的事迹,仅将之列在《项羽本纪》的附录之中,要知道只有“众所尊戴者”方能曰义。 汉高祖曾经下过诏令,因为秦皇帝和楚隐王没有后人,所以为他们安排了守护坟墓的人,甚至于魏、齐、赵三王也是一样的对待,可是作为刘邦原来君主的怀王,却偏偏被遗漏而不管不问。 若不是竹简书册脱漏亡佚了的话,我们不得不猜测,楚怀王可能比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更让混不吝的刘邦畏惧;而不肯过乌江的西楚霸王,在杀死怀王之后,也难以再让留守在江东的子弟听命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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