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自己览读陶渊明《闲情赋》,略知陶氏的闲情追求,大抵是将胸中的失意郁闷与梦幻付诸清风流水,其缘由,我们大可不必详究,但少不了引起些许共鸣。毫无疑问,乡居处处皆闲情,同时,亦勾起我乡居生活的记忆。 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大草地,因其位置较为僻净,白天艳阳高照,晚上冷冷清清,除了路过,甚少有人涉足,大概是乡下人见惯了绿叶花草的缘故,他们不愿也不屑在此停留。于我,确是一个不错的好去处,抑或称之为“乐园”亦不为过,随时都会去光临它。 在夏日的清晨,天空刚刚现出鱼肚白,站在草地上,可以眺望远处劳作的农民和泛着小舟的河流,晨风吹过,树梢簌簌作响,几声早起鸟儿的清脆叫声,飘荡在充满泥土气息的上空,一群家飞的鸽子盘旋在上,偶尔划破这无尽的寂静。可以在草地上慢跑几圈,抖擞抖擞精神。如有学习的逸致,可以席地而坐,发声朗读几遍名篇,找回往日的学习情怀,读累了,亦能闭目聆听天籁,体验人与自然的和谐相融。 夕阳下的傍晚,我喜欢靠在树荫下,凝望远处碧绿如翠的田野,静听近处人家圈养的鸡群“咯咯”的叫声。一只母鸡下完蛋后,发出“咯咯”的叫声,也许是为了引起同类的注意或对同类的招唤,家鸡都是群居动物,守望相助,协同作战——鸡多了,护蛋安全性也会上升;或者是伟大母性的炫耀,母鸡生蛋并不容易,它要在窝里趴很长的时间,才能生下蛋来。美国总统林肯曾经说过: “母鸡是最聪明的动物,因为她只在下完蛋后才高声炫耀。”它的声音富有节奏感,而且高低抑扬。 夏雨过后,天空如洗,远处的山岗苍翠似濯。如果说冬天的雨是给人们带来的是沉寂的气息,那么夏天的雨就是“气吞万里如虎”的粗豪气势,如男人给人带来的奔放与狂野。惟有夏雨,来得慷慨激壮,亦仿佛一曲轰响的交响乐,听来别是一番意味。 其实,我更钟爱天上西边的晚霞,正是暮霭笼罩大地的时候,等候家禽家畜归家,是“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的时分。农民们辛勤了一天,带着疲惫而满足的喜悦陆续归家。当学生和上班人士差不多都陆续归家后,你可以看见草地的那一头,远远地有一个斑白点出现了,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大耳朵队长”,领着它的子弟兵正在向归途行进。渐渐地越走越近,见我在前面,一个个便鬼鬼祟祟偏过头去,商量不定,老母猪先是“哼!哼”地警告着,随后就动火啦,嘴里“呼味呼味”的,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凶凶地盯着我。后面跟着一群小猪仔,有白的,有黑的,还有花的,一个个毛油油、胖嘟嘟的,十分可爱。我见状,离它们远点,老母猪两只大耳朵一扇一扇的,摇头摆尾,十分可笑,小猪仔跟在母猪后面,探头探脑,小眼珠子不停地东张西望,然后一窝蜂地涌进了猪圈。 一轮皓月从地面冉冉上升,清辉把周围映成二轮彩色的光晕,由深而浅,若有若无,没有彩霞浓艳,不如夕照灿烂,挟杂着隐隐的哀愁与淡淡的喜悦。远处的河流,波光潋滟,随着月亮忽明忽暗,我只依稀看到河流有点点渔火。风吹着,周围无比寂静,飞萤点点,虫鸣不断,似乎期待黎明的到来。 如今,多少人每日穿梭于城市森林,似乎人们都太忙了,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奔跑,常常忽略自己的周遭,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世界。而我,却从一般人以为枯燥贫乏的乡居生活里,认识了它们,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自然“心情半佛半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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