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一词初见于南朝文章,指有相当政治和经济特权的世家。士族有政治特权,子弟入仕时根据父辈所任官职定品起家,即使不入仕或未经选举,亦能获得品状。士族也有相当的经济特权,比如免役、免税。士有士籍,籍家世、官品,累世不变,因此不仅士之子弟永远为士,而且还能继承相当的政治与经济特权从而获得更大的发展,故从大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说士族是一个典型的特权阶级。 「士族」之含义既明,我们应知士与仕是密切相关的,士族的特权来源于政治,盖因政治制度决定士族的延续,政治地位决定士族的高下。魏晋士族制度始于九品中正制虽然几乎是常识,然而大家对九品中正制的印象仿佛只停留在「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如此的表述,而谈到魏晋则言必称「世族」,口不离「寒门」,这一定对吗?我很怀疑。 九品中正制颁行的时候,正是曹丕刚刚取得政权的一年,因此九品中正制的初衷不是为了「维护士族利益」,而是在中央到地方政令不行,极其缺乏人才的困难时期: 1. 响应治经学(士)人呼吁,恢复儒家传统提倡的「德才并重」人才观; 2. 利用人事改革在权利交替时培植亲信。 其时国家并不承认官僚子弟有政治特权,卫瓘就曾上疏: 其始造也,乡邑清议,不拘爵位。 后世沈约亦称: 汉末丧乱, 魏武始基, 军中仓卒, 权立九品, 盖以论人才优劣, 非为世族高卑。 确实也未见此时有何种政治制度保障士及其子孙的政治特权,亦没有法律给予士及其亲属相当大的经济特权,虽然「魏晋南北朝」经常连用,但终魏一世,都是融合发展,未有形成什么特权阶级。 至魏末司马氏掌权,为了取得文官集团支持,始颁《官品》等制诰确立了士族的特权地位。不厘清这一要点,如果盲目的认为魏晋士族是东汉世家的延续,就不能真正理解晋朝士族的思想流变和一些历史关键时期的抉择。 《晋书·刘颂传》有一段: 泰始之初,陛下践阼,其所服乘皆先代功臣之胤,非其子孙,则其曾玄。 「功臣」何谓也?魏晋禅代的有功之臣。因此士族的兴起是源于执政者的拉拢,士族的特殊地位依靠国家政治制度的保障,同样的道理,国家的政治就等同于士族的政治,国家的兴亡也就是士族的兴亡,《过江诸人》记载: 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乡邀新亭,借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泪。唯王丞相愀然变色,曰:「当共戮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这里的南渡众人都属士族,并且是政治的高层,他们的相视流泪,不仅是感叹江山故国,也是忧虑与国运紧紧捆绑的个人与家族命运。王丞相就是王导,其兄王敦官拜大将军,右军将军王羲之是其堂侄,琅琊王氏在东晋势力极大,又与其他世家通婚(如王凝之娶谢奕之女为妻),故时人语云:「王与马共天下」。 魏晋南北朝,士族兴于晋,亦随晋而亡。北朝没有士族,也不存在士族政治,这自然不必说;南朝的情况又如何呢?南朝的统治者都是靠军队起家,很大程度上不需要依靠士族维护统治,乃至有了将士族贬为庶民的举动,而朝代更替又太快,没有新的士族崛起,士族不能参与政治,逐渐边缘化,另外社会长期动荡,士庶不分,衰颓也是自然。 之前一段时间社会上有鼓吹英国贵族制度的思潮,中国历史上如果说贵族政治,除了西周的分封制度以外,最接近的就是晋朝的士族政治,但是这种政治制度的结果如何呢?我不妨引陶渊明的一句诗作答: 理也可奈何,且为陶一觞。 我想有识之士都应该同意:政治和经济被权贵把持,世袭罔替,而有识之士的志向得不到伸张,才能得不到发展的现象,不应该再在一个共和之国重演了。 若眛若退,一个有思想的公众号 请长按二维码关注, 喜欢我们, 别忘了标星标哟 快捷菜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