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是曹雪芹极力描写的一个人物。由各方面情况看,“秦可卿”这一章是经过曹雪芹很大修改的。原标题回目曰:“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王熙凤协理荣国府”,主要写秦可卿在天香楼上与贾珍有首尾,被人发觉,秦可卿羞愤而死。贾珍因此要为秦可卿办理丧事。在送殡时,很多豪门贵族都来送葬,连北静王都来上香。一些学者依据这些“超常规”的方面,认定秦可卿出身高贵。比如刘心武老师认定她出自皇家,并给她指认了一个东家——废太子胤礽的私生女儿——这就属于联想过度了!应该知道,曹雪芹写作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合于常情”,这样“奇特”的情节是不会出现的,因为《红楼梦》不是一部悬疑小说,更不是个“传奇剧”,秦可卿不可能“隐藏地这样深”!她的丧礼之所以办得奢侈隆重,就在于贾珍非常爱她,此时“恨不得代她而死”,“怎么办,不过是倾我所有罢了!”并不顾体面地在家人面前痛哭流涕,完全不像死了儿媳妇,而是死了老娘的!至于众王者来送葬,一方面是大家豪门间重视人情来往,另一方面也表明他们实在闲得无聊,有这样风流热闹的事岂能不来凑趣儿?并不是因为秦可卿的高贵身份“惊动”了他们! 甲戌本《红楼梦》里有这样的批语:“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享富贵尊荣者所能想到?因命芹溪删去。姑赦之。”“通回将可卿如何死去掩去,是大发慈悲心也。叹叹。”从这里看出,曹雪芹写的“秦可卿”是有原型的,并且与曹家关系亲密,所以畸芴叟才觉得不能亵渎“先辈”,让曹雪芹修改这一章节。因此我们现在看到的回目就变成“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秦可卿由自杀变为生病而死,非常突兀。脂砚斋更清楚地指出,这一章少却四五页,因为删去了“天香楼”一大段文字。但曹雪芹删改地并不干净,还是留下许多蛛丝马迹。比如写秦可卿死,四处门板响,此时贾家人已经都知道消息,文中有“无不纳罕”之句,脂砚斋批道:“四字写尽天香楼之事”,“是不写之写”!曹雪芹的高明之处,就在于用一支笔写出了两件事,在“留白”里包含了更多内容! 那么秦可卿到底是谁呢?通过目前已知的史料,最有可能的是这样:此事发生在曹雪芹的舅老爷苏州织造李煦家里,主人公一个是李煦,一个是李煦之子李鼎的小妾。之所以是李鼎的妾而不是妻,就在于我们已经知道李鼎的妻子是巴氏,乃京城工部员外郎陆伯赫的孙女儿,后来李家被抄,李鼎与巴氏被发配到富察·李荣保家里为奴,巴氏成了孝贤纯皇后侄子傅恒的保姆。所以巴氏不可能是秦可卿的原型。 康熙五十九年,苏州织造署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李鼎的妾忽然上吊自杀。时李鼎在热河,遵从康熙的旨意运送二十盆丹桂去。李鼎这个差事一共用了半年,回来时已经是十一月份。因此很可能在这段时间,发生了李煦扒灰之事。李鼎见妾已死,追问家人,知道是李煦所为,便到祖母文氏那里去哭诉,结果文氏震怒,一命呜呼。由于文氏是康熙皇帝的保姆,滋体事大,不能不报。但如何禀报母亲的死因是个难题,不如实禀报就是欺君之罪,如实禀报吧,自己这条老命何在?于是在《李煦奏折》里我们看到:最后文氏得了个“外感内伤之症”。于是就这样贴合实际又模糊地混过去了! 《红楼梦》是一部“真事隐”的小说,取材自曹雪芹家族近百年的历史,可以说是一部“家族史小说”,因此我们的确能从小说的虚构里发现历史真实!当然,如现在笔者所说,也不能保证100%地正确,只能说在现有史料里它是相似度最高的,倘若以后又发掘出更多准确史料,那自然另当别论,但一切与现实的联系,应该首先在找到准确史料的基础上进行合理忖度,而不是天马行空地去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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