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别选目失当和底本差错 1,《再造》唐宋编选用了国家图书馆藏两部内容、版本相同的《張先生校正杨宝学易传》(二十卷),且两书提要均强调 “此书现存兩部完帙,均藏中国国家图书馆”。经查,该两部古籍之版本毫无差别,亦无缺卷,不知何故要重复影印。 2,《再造》唐宋编入选两部《汉雋》(十卷)。上图藏本提要谓“《天祿琳琅书目后編》卷四著录《汉雋》两部,据所列印鉴,知其一即为此本,而谓其乃淳熙十年象山县学刻本,则误”;又谓“《藏园订补郘亭知见传本书目》载有‘宋淳熙十年(一一八三)象山县学刻本’,半叶九行,小字双行三十字,白口,左右双栏。刊工有孙济、孙湛、王进、方迪等,今观《中华再造善本》所收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本,刊工、版式均与之一致,当即淳熙十年本”,故此断定本馆藏本系宋淳熙五年滁阳郡斋刻本,国图藏本为宋淳熙十年象山县学刻本。然而,国图藏本原著录为宋淳熙十年象山县学刻本,提要却根据张元济《宝礼堂宋本书录》之说,推翻了原先的说法,断定该本亦为宋淳熙五年滁阳郡斋刻本。据此,两部《汉雋》提要都自称宋淳熙五年滁阳郡斋刻本,但核对后发现两本刻工全然不同,并非同一版本。《提要》理应统合两本提要自相矛盾之说,消弭抵牾。又,该两本《汉雋》除刻工迥异外,版式行款、内容雷同,然上图本著录行款为“每半叶九行,行十五字”;国图本则曰“每半叶九行,行十八或十九字”,差异明显,不妥。 3,《再造》唐宋编选印两部《汉书》(一百卷),均为国家图书馆藏,一为宋蔡琪家塾刻本,一为白鷺洲書院刻本。据二书提要著者考证,“观此书(白鹭洲书院刻本)版式、内容、字体等,与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宋蔡琪家塾本悉同,或為覆刻建安蔡琪本”。经查,该两部《汉书》除白鹭洲书院刻本目录前有“甲申岁刊于白鹭洲书院”双行牌记外,余皆相同,实为重复出版且篇幅巨大。因影印在前,《提要》撰写滞后,故发现重复已不能补救。 4,《再造》金元编选用国图藏《玉海》二百卷,附诗考一卷、诗地理考六卷等十三种同期刻印之古籍,共计240册,索书号3316。据提要介绍,此本原为铁琴铜剑楼所藏,“钤有‘铁琴铜剑楼’印記,今藏中国国家图书馆”;提要还两次引用该书前后序文,以证该书刻梓时间及刻印者。《中华再造善本总目提要》序言中不仅明言收录此本《玉海》,还专门介绍了它的特色与价值,以及如何著录及分类的情况。但实际影印之《玉海》却为索书号0915的元刻本,残存一百十卷68册,篇幅仅为前者的二分之一有余,与目录和提要所述版本不符;书中亦无“铁琴铜剑楼”印记,并且书的前后残缺,序文无存。因提要著者撰写提要时未查验影印本,故始终不知影印底本出现差错。 又,《再造》唐宋编以“抄者精工,惟妙惟肖,影印效果特好(《于湖居士文集》提要)”等原因,收入《汉上易传》《于湖居士文集》《芸居乙稿》《亚愚江浙纪行集句诗》等四种清初影宋抄本,不妥。宋刻本与清代影宋抄本在版本体系中泾渭分明,版本价值也不可同日而语,该四种影宋抄本如欲选用,应该放到清代编中。实际上《再造》明代编、清代编中选用了《谢宣城诗集》《极玄集》《仪礼疏》《五经文字》《类篇》《班马字类补遗》《重续千字文》《南宋六十家小集》等大量影宋抄本,为什么这些抄本不入唐宋编?从体例划一的角度看,前述做法亦有问题。 二、影印牌记著录的欠缺 《再造》每一种影印本正文前均有一牌记,注明所用底本的藏馆和版框尺寸,例如唐宋编《周易》,牌记曰:“据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宋刻本影印,原书版框高十八·三厘米,宽十三·一厘米。”问题是,遇到宋刻本残缺,配补其他版本,如元明清刻本抄本、影宋抄本等情况时,牌记亦只记录宋刻本;即使宋残本占比很低的古籍,仍旧如此。例如《外台秘要方》,存三十六卷,宋刻本只有五卷,其他三十一卷配补明、清抄本;《王黄州小畜集》宋本残存仅三分之一,其他卷配补清呂無党吾研斋抄本;《王建诗集》十卷,七卷为清抄本等等。此类与实际使用底本大不相符的牌记,非但起不到版本提示作用,且有误导读者之嫌。究其原因,与传统古籍编目思想中“佞宋”及“版本至上”的情结不无关系。 半个多世纪以来,主流古籍善本书目和相关著述,在著录或说明宋版书配补它本古籍的行款和版框尺寸时,大多只提及宋版书,例如《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和《中国古籍善本总目》,以及《中国版刻图录》等。再往前追述,清代著名藏书家黄丕烈的《百宋一廛赋注》亦如此。当然,《百宋一廛赋注》专讲宋版书;《中国版刻图录》按刻版朝代分类叙述,在宋代段落,凡遇多版本古籍,只注宋本之行款和版框尺寸,尚有一定道理。而《再造》和《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中国古籍善本总目》,针对的是整部古籍,仍按古籍版本分类阐释的方式处理,则不免失之偏颇。《四部丛刊》在这方面则眼光开阔,做得比较到位,凡遇宋本配补它本之书,牌记一体记录。例如《四部丛刊续编》《图画见闻志》牌记云:“上海涵芬楼借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藏宋刻配元抄本景印。”《百衲本二十四史》《旧唐书》,牌记云:“上海涵芬楼影印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藏宋刊本,缺卷以明闻人诠覆宋本配补。”再如《百衲本二十四史》《梁书》牌记云:“上海涵芬楼借北平图书馆藏宋蜀大字本景印,阙卷以涵芬楼藏元明递修本配补,原书板框……”等等。 三《再造》提要之纰漏与讹误 《再造》的提要撰写稍晚于书的印制,前后有两个版本:一为单篇随书发行;二是结集成书曰《中华再造善本总目提要》(以下简称《提要》),唐宋编、金元编《提要》于2013年7月,明代编、清代编《提要》于2017年12月出版。结集出版时对单篇提要做了统编和修订,更正了一些错误,也造成了一些新的差错。本文所述,皆以结集后的《提要》为依据,涉及的问题主要有著录内容和提要叙述中的纰漏讹误等。 先说纰漏。后世藏书家及学者的题跋、题识、题款等是古籍书目或提要、叙录必须著录的基本项目,如《楹书隅录》还将题跋题款录文排列,并标明位于原书何处。《藏园群书经眼录》对藏家题跋、题识也颇为重视,凡重要者亦录文罗列。但《提要》在这方面做得不是很到位,遗漏现象比较突出。例如《公羊春秋》漏记杨守敬跋;《輶軒使者絕代語释別国方言解》漏记杨守敬、内藤虎、李盛铎、吴昌绶题跋和章钰、袁克文题款;《切韵指掌图》漏记佚名题跋(谈及该书递藏与书价等);《忠文王紀事实录》漏记商衍瀛跋、题款,许宝蘅题款;《金石录》漏记赵明诚序后两行题记:“大德丙午(元朝大德十年公元1306年)二月十三日藏于读易斋”,次叶:“唐氏有匪堂秘藏许就读不借”;《 晦庵先生语录大纲领》漏记首叶孙俶仁题跋,该跋注明壬戌(1922年)将该书转让孟蘋(蒋汝藻);《景祐乾象新书》漏记陈銮、许廷告、钱泳及佚名题跋;《洪范政鉴》漏记傅增湘、邵章跋;《河東先生集》漏记罗振玉跋,郑孝胥题诗和题签“宋世彩堂本河东先生集 岁在昭阳大渊献”;《 东萊先生诗集》漏记沈增植跋;《文苑英华》漏记罗振玉跋,及周叔弢收藏并捐献国图事迹;《王荆公唐百家诗选》漏记潘承弼跋;《皇朝文鉴》漏记崇祯甲戌秋日季仙王阆跋;《周易郑康成注》漏记旭斋(瞿耀邦)题跋;《续资治通鉴》漏记沈彤跋;《山谷黄先生大全詩註》漏记佚名跋,该跋叙述源流甚详;《山谷老人刀笔》漏记石斋老人跋等等,不一而足。 又,《提要》之体例于最后一段介绍古籍钤印与递藏关系,遗漏亦多。如《杏溪傅氏禹貢集解》《诗集传》《呂氏家塾读诗记》《纂图互注礼记》《中庸辑略》《尔雅疏》等,均未提钤印和递藏。值得指出的是,上述题跋漏记之问题,大多在《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中即存在,盖因《提要》撰者未查阅原书而照抄《书目》所造成。 藏家及学者之钤印是考据古籍递藏,以及研究古籍发展史的重要史料,也是古籍善本传承有绪的首要依据,历来为人们所重视。《楹书隅录》《藏园群书经眼录》《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等古籍书目,深谙此道,书中除罗列、识读外,还常结合钤印介绍该古籍之递藏关系。周叔弢先生于《楹书隅录》批校中,增补并考证钤印真伪亦为重点之一。然《提要》在这方面做得较差,这一点《中华再造善本总目提要》《序言》中即有显露。《序言》曰:“在工程启动之初,就设计每选择影印一部善本,就要为其据以影印的底本配写一篇提要,将各该书作者的里籍名贯、仕履行实、文风诗韵,作书缘起、编辑体例、主要内容、历来评述,各该书的历来著录、刊刻主人、版印时地、版刻源流、版本系统、版本优劣,以及各该书所钤盖的闲章雅印、递藏关系等,一一向读者作简明扼要的交代。”这里将“各该书所钤盖的闲章雅印、递藏关系”与提要所述的其他各项相提并论,均“作简明扼要的交代”,显然不妥。钤印是“硬货”,是读者最需要了解的信息之一,识读与介绍印主的资料,多多益善,不可“简明扼要”,否则便会大大降低《提要》的使用价值。例如后面还将提到的宋临安府陈宅经籍铺刻本《朱庆余诗集》,有据可考的第一位藏家是明末清初学者张隽(字文通),本书的前两方印就是“张隽之印”和“字文通”两印。该书之瞿中溶跋语,亦为此两印而发。《提要》却偏偏略掉了这两方藏书印。再有国图藏宋刻拓本《隶韵》,历经明、清、民国五位藏书家递藏,两著名学者题跋,共有钤印二十八方。然而提要仅笼统提到藏家及题跋者四人:范大澈、卢焯、钱大昕、钱维乔;钤印三方:“范印大澈”、“ 卧云”、“ 范大澈图书印”,均为范大澈所有,过于简陋。故此,于本书之递藏只能语焉不详。再有宋本《新序》,提要所列钤印及藏家极不全,明代朱大韶,王祖嫡、王延世父子等多人曾收藏该书,包括他们的藏书印,均未提及。《楹书隅录》于此记载甚详。又如《呂氏家塾读诗记》《周礼》《礼记》《春秋名号归一图》等书则漏记了所有钤印,其中不乏元末明初学者杨维桢,明代藏书家周良金,清初学者张隽等人之藏书印。值得注意的是,近几十年来古籍钤印及递藏关系的考证与揭示,已然成为古籍版本界的软肋,杨绍和、傅增湘、瞿镛等前贤相关著述几成绝学。其中原因较为复杂,篇幅所限不予赘述。 再说讹误。《提要》介绍古籍钤印,时有颠倒顺序及印文误读之现象。例如《周易注疏》提要曰:“此书有‘宋本’、‘绶珊经眼’、‘汪士钟读书’、‘孙修景芳’、‘铁琴铜剑楼’、‘虞山瞿紹基藏书之印’等印记”。‘绶珊经眼’印主王绶珊(1873-1938)按年代应置于最后,《張先生校正杨宝学易传》《礼记释文》《鮑氏国策》与此略同。《春秋公羊经传解诂》提要云:“书中鈐有‘毛晋’、‘毛晋私印’、‘汲古得修綆’、‘楝亭曹氏藏书’、‘陈氏明卿’等印记”。 陈明卿即陈仁锡(1581—1636),明后期著名学者,应该置于首位。《分门集注杜工部诗》提要云:“此本鈐有‘佞宋’、‘毛氏子晋’、‘广圻审定’、‘谦牧堂藏书记’、‘寒云秘笈珍藏之印’等印记”。“佞宋”系袁克文之印,不应置于最前。《元公周先生濂溪集》提要云:“此书鈐有‘三晋提刑’、‘臣筠’、‘健菴’、‘乾学之印’、‘崑山徐氏家藏’、‘宋犖’等印记”。“臣筠”系宋筠,宋犖之子,应置于宋犖后。《放翁先生剑南诗稿》提要云:“此本鈐有‘华亭朱氏’、 ‘汪印士鈡’、‘阆源真赏’、 ‘横经阁收藏图籍印’、‘双鉴楼’等印记”。“横经阁收藏图籍印”与“华亭朱氏”均系明人朱大韶之印,不应分隔颠倒,等等。 《古文苑》提要云:“此本鈐有‘华亭朱氏珍藏’印记,表明其在明代为朱之赤架上之物”。有误。“华亭朱氏珍藏”为明代藏书家朱大韶藏书印,与朱之赤无关。朱之赤为明末清初藏书家、书画鉴赏家,字守吾,号卧庵,别署烟云逸叟。又,《提要》提及袁克文“寒云鉴赏之鈢”藏印时,“鈢(音x,本意为印章,义同“玺”)”多错为“鉥(音shù,字意与玺印无关)”。如《皇甫持正文集》《友林乙稿》等。《应氏类编西汉文章》则误识为“寒云鉴赏之珍”;《王狀元集百家注分类东坡先生诗》误识为“ 寒云鉴赏之印”,又将“完顔景贤字亨父”之“亨父”,误为“享父”等等。 《童溪王先生易传》提要云:“此本钤‘俞贞木’、‘锡山秦汴’、 ‘次山秦子思宋’、‘少保秦端敏公仲子’、‘唐白虎’、‘立盦图书’、 ‘毛晋私印’、‘汲古主人’、‘乾学’、‘徐健庵’……等印。俞贞木是明初吴县(今属江苏)人,永乐初以劝苏州姚善举兵而论死。秦汴字思宋,无锡(今属江苏)人,秦金仲子。秦金字国声,弘治进士,官刑部尚书,卒谥端敏。立庵是俞贞木的号,吴县人,终于明洪武中。”此段话颇多问题。首先,一段文字中,俞贞木先是“永乐初以劝苏州姚善举兵而论死”,后又言“终于明洪武中”,自相矛盾。其次,该提要介绍本书钤印,漏记了俞贞木家传“石磵书隐”藏书印;又将其“立盦图书”钤印错置于“锡山秦汴”等印之后,不妥。 《周礼疏》提要曰:“清末結一庐藏书楼主人朱澂,字修伯,仁和(今屬浙江)人,生長在杭州。”误甚。结一庐开创者为朱学勤,朱学勤字修伯,清仁和(今杭州余杭区)人。学勤子名朱澂,字子清,号复庐,继承了父亲藏书事业。提要将父字与子名张冠李戴。 《朱庆余诗集》提要云:“此本鈐有‘季振宜藏书’、‘季沧苇图书记’、‘徐健菴’、‘乾学’、‘士礼居’、‘宋本’、‘蕘夫’、‘汪士钟印’、 ‘阆源真赏’、‘振勲’、‘古里瞿氏’、‘铁琴铜剑楼’等印记。卷尾又有‘泰兴季振宜沧苇氏珍藏’识语。又有黃丕烈跋。瞿中溶识语中又提到曾在張文通处一观。其递藏关系十分清晰。”此段文字可商榷之处颇多。1,钤印漏记正文叶端“梅溪精舍”和卷末的“梅溪精舍”、“辛夷馆印”、“玉兰堂”钤印,文征明似收藏过此书(若文征明诸印有伪,亦应指明)。2,钤印又漏记目录首叶“张隽之印”、“字文通”两印,不妥。该两印系明末清初学者张隽之印,证明张隽亦为此书早期藏家,且与瞿中溶识语相关。3,提要云“瞿中溶识语中又提到曾在張文通处一观”,有误。张隽(?--1663),一名僧愿,字非仲,又字文通,号西庐,吴江人。庄廷鑨聘其修明史,案发被杀。瞿中溶与黄丕烈为同时代人,距张隽被杀近百年,怎会“曾在张文通处一观”此书?提要误读了瞿氏识语之意。识语曰:“张文通似是吴江人,复社中名彦也。予家藏其手札数通,乃与金孝章者(即金俊明,苏州人,明末清初以画梅名著士林)。癸亥三月晦日,蕘翁出宋刻《朱庆余诗集》相赏,见卷首有文通图记,因附识册尾。亦足为是书珍重也。”大意为,瞿中溶家藏有张隽(文通)致金孝章信札数通,因见《朱庆余诗集》卷首有张隽钤印,遂有感而发。 《宋季三朝政要》提要云:“此书目录前有‘理宗国史载之过北,无复可考,今將理、度兩朝圣政及幼主本末纂集成书,以备他日史官之采择云’长方牌记形题录。”引文断句错,文理不通。文中“北”当为“此”之误。应为“理宗国史载之,过此无复可考。今將理、度兩朝圣政及幼主本末纂集成书,以备他日史官之采择云。”大意为理宗朝史实有国史记载,此后之事无记载,不可考。现将理宗、度宗两朝政事和幼主(末帝)事迹编辑成书,以备今后史官选用。 《提要》对一些古籍题款的表述存在问题。如国图藏《隶韵》提要曰:“《隶韵》十卷,宋刘球撰,宋刻拓本。钱大昕、卢焯、钱维乔跋,吴云等题款。”核对原书发现,“吴云等题款”的说法有误。按其文意,吴云当为执笔人,并应有两人以上分别题款。然而本书只有一条题款且书写者不是吴云,是吴大澂。该题款大意为:光绪三年(1877)三月十八日,吴云、杜文澜、顾文彬、盛康、潘曾玮、吴大澂六人,聚集网师园,同观《隶韵》。这里认定题款者为吴大澂的理由是:1,吴大澂在六人中政治地位和学术成就最高,按照惯例应由他执笔。2,题款中六人的排序,执笔者一般居后。在等级森严的清代官场,若为吴云执笔,断不敢将吴大澂之名置于最后。3,题款的书法风格、笔迹与其最接近。4,第一册首叶有后人手书“吴清卿题一叶”六字。吴大澂字止敬,又字清卿,是为大澂题款之佐证。据此,应著录为 “吴大澂题款”。同理,唐宋编《编年通载》《參寥子詩集》提要,著录勒方锜、潘遵祁、李鸿裔、顾文彬、彭慰高、潘曾玮、沈秉成等七人于吴氏听枫山馆观书题款时,作“勒方錡等題款”,亦错,应为“沈秉成题款”。因勒方锜与沈秉成均为朝廷封疆大吏,在观书诸人中地位最高,即使勒方锜执笔亦不会置沈秉成之名于最后。又经查阅二人存世手迹,该款确为沈氏所题。此类问题《提要》中尚有数处,且亦存在于《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中。 个别《提要》著者未核实原书及影印本,故叙述时出现纰漏。如《兰亭续考》提要曰:“按,此书卷二后原有一篇跋文,由于卷二全缺而由劳健抄配,这道跋文的原來面貌已不可复见。但《四库全书》及鲍廷博集刻的《知不足斋丛书》皆收此书,卷二后跋文尤存,当年劳健配抄卷二即采用《知不足斋丛书》本。现將这篇跋文移录如后……”岂知劳健抄补卷二时,已将该跋文一并抄下,与提要所引跋文一字不差,《提要》不查而重复抄录,有失允当。又,《新刊补注释文黄帝内经素问》提要云:“目录后镌‘本二十四卷,今併为一十二卷刊行’一行,‘’为残缺处,依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另一部相同版本之残存六卷本证之,当为‘元’字。”然查影印本目录后那行字:“元本二十四卷,今併为一十二卷刊行”,“元”字完好不残,与提要不符。经查,系制作过程中,该残字被“修复”所造成(按:《再造》体例,不得人为修复此类残缺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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