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厉南，错了，错了，这一招是先出左手，再出右掌。”凤绣从树上跳下来，重新比划了一番给他看。 厉南也停下了，道：“师父，我爹说过两天咱们楚国的二皇子楚思永要来我们家商量皇粮的事情，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吧？听说这楚思永可是一代美男呢，就是年纪轻轻地眼睛就瞎了。师父你知道他吗？”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掌法，我再带你去。好好练功，不许偷懒！”凤绣背对着他，摇了摇头，又挥挥手，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师父！师父！师父怎么会不知道楚思永呢？他那么有名。”厉南潸然，自己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就继续练他的掌法了。 凤绣来到一家酒馆内，点了两壶好酒，就独自一人喝了起来。几杯清酒下肚，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十年前，她还是灵雨阁这个杀手组织的一名杀手，那时她才十岁。她的母亲，也就是这灵雨阁的首领——凤夫人，派她去执行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任务。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她的母亲带她混进了皇家猎场，然后让她假扮成了一位嬷嬷的女儿，去给贵妃娘娘送吃的，然后下毒杀害了贵妃娘娘。 当她成功的杀了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发现她的母亲早已抛下她离开了。她独自一个人在那猎场上哭喊，却无一人答应她。 正当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听得了两个人声，其中一位小公子停了下来没有继续狩猎，而是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凤绣道：“公子别碰我，你会受伤的！” 永思道：“无碍，御医自会为我医治。” 凤绣怯生生地看着他，这是唯一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她拼命学习毒术，就是为了让母亲能夸赞她一句，可是母亲却从未说过任何一句温暖的话，反而是这个人，素未谋面，却不怕她，甚至还关心她，照顾她，最后怕她被看守的人为难，还解下了自己的腰佩，系在她身上，并亲自送她下了山…… 他告诉她，他叫楚思永，家住皇城，日后若有什么为难之事，拿着他的腰佩到宫里来找他，守门的人一定会带她进宫的。 而她却只留下了两个字——凤绣。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她的母亲让她杀的人是当朝贵妃娘娘，那个无辜的嬷嬷替她承受了一切罪孽。而那个救她的小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那贵妃娘娘的孩子。 而那日离开以后，楚思永就无故失明了，连御医也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可是她却知道，那是她娘亲的毒，是她娘亲自己调制的毒药——黑离散，只有白绫散才可以解毒。而这白绫散普天之下只有一瓶，就藏在灵雨阁中。 她也曾回灵雨阁问自己的母亲为何要杀那贵妃娘娘，而她只是笑笑，道：“那个贱人，当年勾引了你爹，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嫁给了皇帝，让你爹一辈子也不曾忘记她。你知道吗？你爹醉酒的时候把我当成了她，这才有了你，最后却反过来质问我，你到底是谁的种？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你说，她该不该死？” 凤绣知道，她的母亲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就在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组建了灵雨阁的时候就已经魔怔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她带回正道，唯一的法子就是毁灭！ 她又喝了两壶酒，可是非但不醉，却更加清醒了。 凤绣看见自己眼前站了一只信鸽，知道是她让她回去了，她看完信之后，就将那信放在油灯上烧了，冷笑了一声，心想：自己这个母亲，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杀了贵妃不够，还要将她的后代赶尽杀绝。听说了当年他曾救过我，就想着让我做那把杀人的刀。还用白绫散来威胁自己，这可真是她的好母亲啊！ 等到这酒馆打烊，她才跌跌撞撞地回到厉府。 厉老爷为了方便自己的儿子学武，就单独给了她一间僻静的庭院，这也让她可以随时出去喝酒。只要她不太过火，厉老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 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寻常，平日里她回来，厉南早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话，让她少喝酒，不然明天又要睡到日上三竿了，他爹又该骂她了。今日她这庭院中却十分安静，只有那凉风吹过的徐徐风声，吹得人头皮发麻，这让她的酒立刻就醒了大半。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门前，还没等她推门，那门就自己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她面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救过她的楚思永。 他开口道：“凤绣，外面冷，进来坐吧！” 鬼使神差地，她就跟着他走进了屋，见楚思永四处摸索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她的心仿佛就像是被刀扎了一样，硬生生的疼。 她想：楚思永有那么好的娘亲，还有疼爱他的父皇和他亲如手足的兄弟，甚至于这楚国的天下，未来也是会交到他的手中。可是，这一切却被自己亲手毁了！这么多年来，她不是不想拿着那腰佩去找他，可是午夜梦回，她总能梦见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这让她不敢去面对他。今天，他亲自找上门来，她才知道，那些过往，不是梦，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她承认，这一刻，她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甚至连怎么开口她都不知道。 片刻后，只听得楚思永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我在等你来找我，起初的时候是想着你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不来找我，可是后来我就明白了，你早已把我忘记了……”不知为何，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就越来越低，让人听了心里伤心。 “我不是不去找你，只是我……只是我……”凤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她真的不忍心告诉楚思永是她亲手杀了他的母亲，是她害的她双目失明，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片刻后，她又开口道：“七天后申时，在长风亭我等你，带你去我家，到那时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时候不早了，楚公子，我就不送了！”  七天后，他如约而至，她带他回了灵雨阁。 凤夫人正懒洋洋地等在那儿，见她带着那个贱女人的种来了，遂开口道：“真不愧是我的乖女儿，八年前亲手毒死了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八年后亲自把她的贱种带到了我面前。接着！”凤夫人将那个瓶子扔给了她。 凤绣接过那瓶子，打开一闻，就闻到了一股幽香飘出来，结果一口鲜血喷出，凤夫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凤绣，你是我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这是我最新研制的黑离散，不会让你失明，但会让你在一个时辰内肝肠寸断而死。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要放弃你自己还是你救他。” 楚思永眉头微皱，四处摸索，开口问道：“凤绣，凤绣，你在哪儿？出什么事儿了？” 凤夫人见状，开口道：“楚思永，你还不知道吧？八年前是我让凤绣亲手去杀了你母亲的，然后你救了她，她却害得你双目失明，如此，你还要继续帮她吗？” 凤绣打断了她，道：“别说了！”一掌打在了她母亲身上，然后继续说道：“母亲，我不想伤你，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伤害他，所以我没有办法，对不起，来世再与你续母女情！”一把就抱住了自己的母亲，与她厮杀了起来，在打斗中，她故意打翻了烛台，用剑在地上划出了一道火花，将灯油浇在了自己母亲的身上，准备与她同归于尽。 楚思永听声音知道不对，迅速放出了信号弹，然后退到了一角，取出了袖箭，就对着她们放去，凤绣见状，就一把推开了自己的母亲，恰巧将她推入了火海，然后她迅速从凤夫人的衣袖中取出了那瓶白绫散，伸手拉过楚思永就跳出了灵雨阁。 她将那白绫散一半撒在了他的眼睛上，另外一半直接灌入了他的喉咙。 片刻后，他能看见了，厉南也带人赶来了，可是却只看见浑身是血的凤绣，她说：“对不起，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多年以后，这灵月阁变成了灵月寺。 听说这寺庙的主持曾钟爱一人，可是那人犯下的罪孽太多，所以他愿长伴青灯古佛，为她赎罪……  作者：青溪，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大佬。 排版 | 图片 | 青溪 网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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