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甲骨文中的“役”字 一、甲骨文“役”字的形體分析 甲骨文的歷組卜辭中有如下諸辭:[1] (1A)辛□貞:□伐 (1B)癸卯貞:又升伐于河九羌,沉三牛,卯三牢。 (1C)其以 《合集》34236(《粹》1541)+《合集》32082[2] (2A)己酉[卜]:召方 (2B)己酉卜:其 (2C)弜 (2D)丙辰貞:于□告 《殷墟小屯村中村南甲骨》228 (3A)□卯貞: (3B)丙辰貞:其 《合集》32925(《甲骨續存》上2216) (4A)王其 (4B)不受禾。 (4C)辛未貞:不降 (4D)庚午貞: 《合集》33263(《粹》901) (5A) (5B)癸卯貞:于生月禱禾于 (5C)□□貞:不降 (5D)□未貞:今來翌受[禾]。 (5E) 《甲骨卜辭新獲》[4]15 (6A)甲寅卜:其帝方一羌、一牛、九犬。 (6B)乙卯卜:不降 《合集》32112 (7A)丁巳貞:其寧 (7B)其寧 (7C)甲子貞:王令先 (7D)其 《殷墟小屯村中村南甲骨》363 (8A)壬子卜:又于伊尹。 (8B)丁巳卜: (8C) (8D) 《屯南》332 (9A)甲子貞:大邑受禾。 (9B)不受禾。 (9C)甲子卜:不聯雨。 (9D)其聯雨。 (9E)甲子貞:大邑有入在 (9F)戊辰卜:侑 (9G)庚 《合集》32176(《粹》720+899+1220) (10A)庚辰[卜]:于土 (10B)庚辰卜:不降 (10C)不降火。 (10D)不降。 (10E)辛巳卜:尋乇于 (10F) 辛 《合集》34711(《安明》2343) (11)己卯卜:有 《屯南》4553 (12A)癸丑貞:今秋其降 (12B)降 (12C)丁□貞: (12D)叀乙卯。 (12E)允 《合集》34712 (13A) (13B)□申貞: (13C)庚申貞:又乇自上甲,㲹六示□,小示羊。 (13D)己未 (13E)其降 《屯南》3594 (14A) (14B) (14C)□□貞:其又父丁歲五[牢] (14D)丙寅[貞] 《屯南》3099+《屯南》3237+《屯南》3317[7] (15A) (15B) (15C)辛酉貞:于來丁卯又父丁歲。 (15D) (15E)辛酉貞:癸亥又父[丁]歲五牢。不用。 (15F) 《屯南》723 在上引諸辭中有一個一直未被正確釋讀的字,我們可按其形體將其大致分爲如下五式: 1. 2. 3. 4. 5. 下面試對上列形體逐式進行分析: 1式作 2式作 3式作
4式作 4式中的(13D)、(13E)和(14B)的情況有些複雜,需要特別加以解釋。 (13D)和(13E)所在的骨版如下: ![]() ![]() ![]() ![]() ![]() ![]() ![]() ![]() ![]() ![]() ![]() ![]() ![]() 從構形理據上說, (14B)的 可見倒寫的“又”形是存在的,因此該字顯然應該摹作,與 5式作 從以上對該字歷組五式寫法的分析,可知在一個組別中,同一個字居然可以有如此多不同的寫法,這一字形的個案凸顯了甲骨文的某種原始性和甲骨文形體的複雜程度。 二、甲骨文“役”字考釋歷史的回顧與評價 1988年,筆者在一篇題爲《釋 1991年8月出版的《甲骨文與殷商史》第三輯刊有王貴民先生的《說“降永”》一文,文章也指出 2004年,劉桓先生在《殷契存稿》一書中的“釋降永”條中,讀“降永”的“永”爲“詠”,謂“豐收時人們的歌詠,當即稱爲‘永’,此處用爲名詞,與作動詞用的‘我永’之‘永’其意相因。豐收被視爲‘帝降永’,即‘天降詠(詠)’,意爲上帝降下可歌詠之事”。[18] 2010年,孫亞冰先生發表《“衍”字補釋》一文,受裘錫圭先生《釋“衍”、“侃”》一文啟發,將前引甲骨文分成五式的那個字改釋爲“衍”,認爲卜辭“降衍”的“衍”本義爲衍溢、滿出,在“降衍”一詞中指洪澇災害。[19] 孫亞冰先生在文章中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即根據司禮義(PaulL.M.Serruys)規則——在一對正反對貞的卜辭裏,如果其中一條卜辭用“其”字,而另一條不用,則用“其”的那條所說的事,一般都是貞卜者所不願看到的,由此斷定(1A—即本文之15A—筆者注)“帝其降 2012年,劉桓先生在《補釋甲骨文尋、瞑二字並釋“降永”》一文中,根據上引孫亞冰先生文章中指出的司禮義規則,改變了自己將“永”讀爲“詠”的觀點,將“降永”的“永”改讀爲“”或“殃”,讀“降永”爲“降”或“降殃”,讀“寧永”爲“寧”或“寧殃”。[20] 我們認爲在今日看來,以上所列的釋法和讀法都是不能成立的。 筆者最初將該字釋爲“永”,是以 最爲關鍵的是將該字釋爲“永”字後,卜辭中“降永”一辭不能得到妥善的解釋。“永”字的詞義很單純,作爲形容詞如果作定語,後邊跟有“年”或“命”組成“永年”或“永命”,以“永年”或“永命”作爲“降”的賓語才屬正常。否則“降永”就是“降長久”的意思,“長久”是指什麼長久呢?如此顯得語義很不圓滿。再有“降永”一語的卜辭中並沒有出現“年”、“命”等字眼,“降永”的“永”正如王貴民先生文章中所說,沒有帶上中心詞“年”或“命”。而光是一個“永”字,是不能表達“永年”或“永命”的意思的。劉桓先生將“永”讀爲“詠”,從文字層面看沒有問題,可上天怎麼會降“歌詠”呢?典籍也從來不見類似的表述,這從義理上看也匪夷所思。這一說法估計連劉桓先生本人也沒有自信,所以又將“帝降永”解釋成“上帝降下可歌詠之事”,無形中“歌詠”被偷偷地置換成了“可歌詠之事”,既迂曲,又有增字解經之嫌。劉桓先生後來同意孫亞冰先生通過司禮義(PaulL.M.Serruys)規則將“降永”的“永”歸屬於不吉利範疇的認識,從而改變舊說,將“降永”的“永”讀爲“”或“殃”。將“降永”的“永”讀爲“”或“殃”,與將“降永”之“永”讀爲“詠”一樣,從文字層面上看相通沒有問題,但是從文意上看也並不好,原因是前引卜辭(7A)“丁巳貞:其寧 當然,如果前邊所列甲骨文具有五式寫法的那個字本來就不是“永”字,則上引讀“降 孫亞冰先生文章中指出的司禮義(PaulL.M.Serruys)規則非常重要,這說明在此之前將所謂“降永”的“永”字理解成屬於正面的吉利一類的意思,是正好理解反了,這決定了所謂“降永”的“永”字的語義方向,對這一點需要特別予以肯定。可是她將該字釋爲“衍”,認爲卜辭所謂“降衍”的“衍”本義爲衍溢、滿出,在所謂“降衍”一詞中指洪澇災害的說法,從字形到讀法都很難成立,[21]不得不辯。 首先,她在分析形體時說:
裘錫圭先生在文章中只是推測“永”和“衍”這兩個詞本來是用相同的字形來表示的,但同時又強調傾向於對“衍”和“永”加以區別。從裘錫圭先生文章所得出的結論看,“永”和“衍”無論在字形還是用法上都是不同的。筆者認爲孫亞冰先生可能在某種程度上誤會了裘錫圭先生文章的意思。裘錫圭先生在文章中指出: 我們認爲在殷墟甲骨文裏,“永”和“衍”這兩個詞本來是用相同的字形來表示的,後來出現了分化傾向,一般以 可見裘錫圭先生釋爲“衍”的字,主要是指無名組卜辭“ (16)□子貞:牧告散□南, 《屯南》149 文中“ 另外最爲關鍵的,是將該字釋爲“衍”字後,甲骨文中的“降衍”、“寧衍”一語很難講通。首先,“降某”、“寧某”這類句子,“某”大都爲名詞。可“衍”爲動詞,放到“降某”的句子中很不合適。因爲“衍”字从水,因此“衍”字的形本義是“水的流布”,但是其詞本義卻並非專指水的流佈,而是所有有形與無形的物質的流布都可以稱爲“衍”。這正如“生”字的形本義像“艸”的生長,可是其詞本義卻顯然並非專指“艸”的生長,而是一切物質的生長都可以稱爲“生”一樣。在解釋詞義時,不能用形本義來取代詞本義。不能因爲“衍”的形本義是“水的流佈”,就說“降衍”、“寧衍”中的“衍”的詞義就一定是指水的流佈。換個角度說,就是只有一個“衍”字是不能得知其一定是指水的流佈的。其次,雖然“衍”字有衍溢、滿出之意,卻也不會只用一個“衍”字來指代洪澇災害,“衍”字在典籍中也從無類似的用法。其三,退一步說,即便假設“衍”字可以指代洪澇災害,那“衍”字之前也應該有“水”或河流名一類中心詞才能成立,這就同孫亞冰先生文中談到一樣涉及到指水漫衍的“羨”字,前邊一定要有“水”或“洹”等中心詞一樣。否則光是一個“羨”字,也同樣是不可能用來表示“水漫衍”的。其實如果暫時拋開該字在卜辭中應該是指一種具體的“災殃”和“禍患”這一點不管,即使該字可以釋爲“衍”,也應該是陳劍先生提出的讀爲“愆”的讀法更好。[23] 當然,通過本文的論證,可知 那麼這個字到底是什麼字呢?筆者經過重新深入思考,通過字形比較和辭例推勘,最後認定這個字就是“役”字,在卜辭中應該釋爲“役”,讀爲“疫”。 三、古文字中已知的“役”字 甲骨文中有如下一字:
字从“人”从“殳”,舊或釋爲“役”。《說文·殳部》:“役,戍邊也。从殳、从彳。 《合集》6033正(《丙編》110,賓組)有字作 從古文字演變規律看,在秦漢之前的古文字中,“彳”旁和“人”旁除了極個別的有短時段內的訛混例子外,一般情況下絕不相通,不能想像甲骨文的“役”字可將“彳”旁改爲“人”旁作“伇”。那麼能否是役字本爲从“人”,後來變爲从“彳”的呢?這也不可能,因爲我們看古文字从“人”的字,似乎沒有後來變爲从“彳”的。从“彳”訛混爲从“人”應該是秦漢之後的文字現象,尤其在漢代隸書中比較常見,如在漢代簡帛中,从“彳”的“德”字、“復”字、“往”字可以寫成从“人”作如下之形: 德 復 往 “役”字既可从“彳”作:
又可从“人”作:
上官豆的“役”字是劉洪濤先生首先考釋出來的,他同時還對上引其他戰國文字中的“役”字形體有過分析。[31]因爲上引“役”字除《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六“孔子見季桓子”26之例外,其他五例“役”字都有典籍同文對照或基本可卡死的辭例,故釋爲“役”可以說毫無問題。我們認爲這些戰國文字中的“役”字應該有更久遠的來源,他們所从的 前引去掉“止”旁的“役”字作 對於以上分析的戰國文字中的“役”字,趙平安先生曾有專文進行討論,他通過分析 我們認爲前引戰國文字“役”字作
既然 在古文字中,除了作爲會意字的一部分表示某種具體意向的“殳”和“攴”旁外,有很多“殳”和“攴”旁都是後加的意思比較虛的動態符號。作爲動態符號,“殳”和“攴”在文字構形中沒有區別,故常常相通,如下列戰國文字中的一些字:
从“攴”與从“殳”的通用,有時在多系文字中有體現,如上引楚文字中的“教”、“畏”、“命”、“攻”、“敗”、“政”,三晉文字中的“殺”字等;有時在一系文字中有突出的表現,如从“攴”的字在秦文字中有很多都寫作从“殳”;有時在某一系的某一宗材料中有集中表現,如上引楚文字鄂君啟節中从“殳”的諸字。 在戰國文字中,“攴”旁經常寫得“杖”形和手形相脫離,“杖”形寫得和“人”形很接近,如下列楚文字中的“殺”字:
戰國文字中的“殳”旁有時也寫得象是上从“人”下从“又”的結構,如下列形體: 杸 殺 鑿 畏 敗 上引“殺”字、“鑿”字和“畏”字所从的“殳”旁的寫法與戰國文字中的“及”字作 論述至此,我們的結論已經呼之欲出了,我們認爲本文考釋的甲骨文 四、甲骨文“役”字的讀法和相關解釋 以上考釋了甲骨文中的“役”字。前邊所論主要是形體上的證明,將此字釋爲“役”是否成立,關鍵還要看其在卜辭中能否讀通。我們認爲“役”字在卜辭中應讀爲“疫”。《說文·疒部》:“疫,民皆疾也。从疒役省聲。”[34]《漢書》卷二十三《刑法志》:“諺曰:‘鬻棺者欲歲之疫。’”顏師古注:“鬻,賣也。疫,癘病也。鬻音育。疫音役。”[35]《逸周書·武稱》:“伐亂,伐疾,伐疫”朱右曾《逸周書集訓校釋》讀“疫”爲“役”。[36]《釋名·釋天》:“疫,役也,言有鬼行役也。”[37]《銀雀山漢墓竹簡》〔貳〕“陰陽時令、占候之類”七《五令》:“罰令者,抶盜賊,開詗詐僞人而殺之,以助臧(藏)地氣,使民毋疾役(疫)。”[38]《銀雀山漢墓竹簡》〔貳〕“陰陽時令、占候之類”十二[占書]:“春贏(雷)會旦,爲大襄(穰),爲亂,爲役(疫)。夏贏(雷)會晝,爲幾(饑),爲……□爲兵氣。贏(雷)□□會莫(暮),爲役(疫)。凡贏(雷)之日,毋以事君入室及營軍,皆大兇。”[39]《馬王堆漢墓帛書》〔壹〕“老子乙本卷前古佚書”《稱》:“疾役(疫)可發澤,禁也。”[40]阜陽漢簡《春秋事語》:“晉平公問於叔曏曰:‘民役(疫)歲飢,翟人攻我,我將奈何?”[41]前引《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二“容成氏”16“癘 各種傳染病和瘟疫,是古今中外常見的流行病,在漢代被列爲“七死”之一。[42]在中國古代,因爲戰爭頻仍,荒年不斷和醫療水平的低下,致使各種傳染病頻見多發,以致典籍常載,史不絕書。如僅《宋書》卷三十四《五行志》下就記載了二十三次大的傳染病的暴發: 魏文帝黃初四年三月,宛、許大疫,死者萬數。 魏明帝青龍二年四月,大疫。 青龍三年正月,京都大疫。 吳孫權赤烏五年,大疫。 吳孫亮建興二年四月,諸葛恪圍新城。大疫,死者太半。 吳孫皓鳳皇二年,疫。 晉武帝太始十年,大疫。吳土亦同。 晉武帝咸甯元年十一月,大疫,京都死者十萬人。 晉武帝太康三年春,疫。 晉惠帝元康二年十一月,大疫。 元康七年五月,秦、雍二州疾疫。 晉孝懷帝永嘉四年五月,秦、雍州饑疫至秋。 永嘉六年,大疫。 晉元帝永昌元年十一月,大疫,死者十二三。河朔亦同。 晉成帝咸和五年五月,大饑且疫。 晉穆帝永和九年五月,大疫。 晉海西太和四年冬,大疫。 晉孝武帝太元五年五月,自冬大疫,至于此夏。多絕戶者。 晉安帝義熙元年十月,大疫,發赤班乃愈。 義熙七年春,大疫。 宋文帝元嘉四年五月,京都疾疫。 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京邑疾疫。 大明四年四月,京邑疾疫。[43] 古人認爲發生疫病的主要原因是四時亂序,寒溫不節,陰陽失調,所以在指導一年四季行事的《月令》中,也有關於“疫”的警示。《禮記·月令》裏就說如果孟春行秋令,“則其民大疫”;如果季春行夏令,“則民多疾疫”;如果仲夏行秋令,“則民殃於疫”;還提醒人們要“土事毋作,慎毋發蓋”,否則也會“民必疾疫”。[44] 在古代占卜貞問的問題中,常常會有關於“疫”的內容,如《史記·龜策列傳》就有“卜歲中民疫不疫。疫,首仰足肣,身節有彊外;不疫,身正首仰足開”的記載。[45]整個《龜策列傳》中,共有二十一次關於“疫”的卜問,可見其在古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因此上引甲骨文涉及到“役(疫)”的卜問,應該說正是這種傳統和習慣的反映。 古人認爲“疫”來自上帝,來自天。[46]《後漢書》卷三○下“郎顗、襄楷傳”載襄楷《上桓帝疏》說:“京房《易傳》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異,地吐妖,人厲疫,三者並時而有河清,猶春秋麟不當見而見,孔子書之以爲異也。”[47]古人認爲一些星宿就是掌管“疫”的,如宋洪興祖《楚辭補注》卷二“東皇太一”下引《天文大象賦》注云:“又曰:太一一星,次天一南,天帝之臣也。主使十六龍,知風雨、水旱、兵革、飢饉、疾疫。占不明反移爲災。”[48]《史記·天官書》和《漢書·天文志》都提到“氐爲天根,主疫。”[49]《晉書·天文志》:“亢四星,天子之內朝也,總攝天下奏事,聽訟理獄錄功者也。一曰疏廟,主疾疫。星明大,輔納忠,天下寧。”[50]古人還認爲一些星宿的特殊移動或變化,會預示着“疫”的出現,《漢書·天文志》引《星傳》曰:“月南入牽牛南戒,民間疾疫。”[51]《晉書·天文志》:“(安帝義煕十一年)閏月景午,填星又入輿鬼。占曰:‘爲旱,大疫,爲亂臣。’”[52]又:“(穆帝)六年正月丁丑,彗星又見於亢。占曰:‘爲兵喪、疾疫。’”[53]而這類占卜,又常常會得到事後的應驗,如《宋書·天文志》:“孝建二年五月乙未,熒惑入南斗。十月甲辰,又入南斗。大明元年夏,京師疾疫。”[54]又:“孝建三年四月戊戌,太白犯輿鬼。占曰:‘民多疾。’明年夏,京邑疫疾。”[55]又:“泰始四年六月壬寅,太白犯輿鬼。占曰:‘民大疾,死不收。’其年,普天大疫。”[56] 古人認爲除了一些星宿的特殊移動或變化會預示着“疫”的出現,還認爲有些古怪動物的出現也跟將發生“疾疫”有關,如《山海經·東山經》說:“有鳥焉,其狀如鳧而鼠尾,善登木,其名曰絜鉤,見則其國多疫。”[57]又:“有獸焉,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58]《山海經·中山經》說:“有鳥焉,其狀如鴞,而一足彘尾,其名曰跂踵,見則其國大疫。”[59]又:“有獸焉,其狀如彙,赤如丹火,其名曰 前文所引甲骨文有(4C)“辛未貞:不降 關於前引甲骨文(1C)“其以 前引甲骨文(2D)“丙辰貞:于□告 前引甲骨文(3B)“丙辰貞:其 前引甲骨文(15A)“ 前引甲骨文(11)“己卯卜:有 前引甲骨文(8B)“丁巳卜: 一宅中無故而室人皆疫,或死或病,是=(是謂)棘(瘠)鬼在焉,正立而埋,其上旱則淳,水則乾。掘而去之,則止矣。 一宅之中無故室人皆疫,多夢眯死,是=(是謂) 人無故一室人皆疫,或死或病,丈夫女子墮須羸髪黃目,是=宲(是謂宲)人生爲鬼,以沙人一升 就是對“疫鬼”进入人的居室,教人如何“索室驅疫”的記錄。 前引甲骨文(9E)“甲子貞:大邑有入在 《後漢書·禮儀志中》“大儺”條下說: 先臘一日,大儺,謂之逐疫。其儀:選中黃門子弟年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爲侲子,皆赤幘皂製,執大鼗。方相氏黃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十二獸有衣毛角。中黃門行之,冗從僕射將之,以逐惡鬼于禁中。夜漏上水,朝臣會,侍中、尚書、御史、謁者、虎賁、羽林郎將執事,皆赤幘陛衛。乘輿御前殿。黃門令奏曰:“侲子備,請逐疫。”於是中黃門倡,侲子和,曰:“甲作食 《後漢書》梁劉昭注引《東京賦》注曰:“衛士千人在端門外,五營千騎在衛士外,爲三部,更送至雒水,凡三輩,逐鬼投雒水中,仍上天池,絕其橋梁,使不復度還。”[92]從上引典籍所述,可知逐疫鬼是要將疫鬼投到水裏,這可能跟疫鬼居於水中有關。《論衡·訂鬼篇》說:“顓頊氏有三子,生而亡去爲疫鬼:一居江水,是爲虐鬼;一居若水,是爲魍魎鬼;一居人宮室區隅漚庫,善驚人小兒。”[93]可見疫鬼是居住在水中的。上引甲骨文(1B)說“癸卯貞:又升伐于河九羌,沉三牛,卯三牢”,(1C)“其以 從前引甲骨文(6A)“甲寅卜:其帝方一羌、一牛、九犬”,(6B)“乙卯卜:不降 前引甲骨文是用“寧”的方法來禳“疫”,“寧”是“安定”、“止息”的意思。卜辭中另有“寧風”、“寧雨”、“寧疾”、“寧秋”、“寧 將甲骨文中的“寧”一詞對應爲典籍中的“禜”,將甲骨文中的“寧風”、“寧雨”、“寧疾”、“寧秋”、“寧 前引甲骨文中有如下幾句: (4B)不受禾。 (4C)辛未貞:不降 (5A) (5B)癸卯貞:于生月禱禾于 (5C)□□貞:不降 (5D)□未貞:今來翌受[禾]。 (5E) (9A)甲子貞:大邑受禾。 (9B)不受禾。 (9E)甲子貞:大邑有入在 都是“不受禾”、“禱禾”、“受禾”一類卜問收成好壞的內容與卜問“役(疫)”同版。前邊提到的孫亞冰先生的論文因爲釋“役”爲“衍”,所以認爲卜問收成好壞與卜問“役(疫)”在一起,是因爲“洪水氾濫,河水暴漲漫溢,就會給農業和居處帶來災害”。既然我們知道所謂的“衍”字應釋爲“役”,讀爲“疫”,就明白這兩者之間的聯繫不該如此解釋。“不受禾”、“禱禾”、“受禾”與“役(疫)”在一起占卜,是因爲古代收成的好壞直接關係到會不會出現“疾疫”。如果因爲乾旱造成糧食減產或歉收,則很容易出現饑饉,而緊隨饑饉而來的常常就是“疾疫”,所以歷代史書中常常將“饑饉”和“疾疫”連稱爲“饑饉疾疫”,或謂“饑寒疾疫”、“水旱螟蟲,民人饑疫”、“連年饑饉,加之以疾疫”、“饑疫總至”、“饑疫薦臻”、“饑疫相仍”、“大饑且疫”等。 上引孫亞冰先生的文章附記中曾提到陳劍、趙鵬兩位先生都指出“衍”(即本文所釋的“役”)字與甲骨文中的“ 本文考釋的結論如果可信,就不光解決了“役”字的早期構形和形體演變的問題,而且發現了中國最早的有關傳染病的記錄,將古人認識和預防傳染病的歷史大大提前,因此,其在中國醫療史和傳染病史上的意義,顯然要高於文字學上的意義。 2014年6-7月 寫於上海國權後路復旦大學書馨公寓索然居 參考文獻 [1]以下釋文隸釋用寬式。 [2] 此版綴合見莫伯峰:《新綴歷組卜辭二則》,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 ives/1550.html;又見黃天樹主編:《甲骨拼合集》,學苑出版社2010年,第203則,第226頁。 [3] (5B)、(5E)兩條卜辭“禱禾于”下一字殘,僅存上部和右上部,從殘留字形形態和文例推勘,我的學生李霜潔向我指出該殘字應該就是“兮”或“ [4] 沈之瑜:《甲骨卜辭新獲》,《上海博物館館刊》(第3期),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157—179頁;又收入宋鎮豪、段志宏主編:《甲骨文獻集成》(第六冊),四川大學出版社2001年,第244—249頁;又收入陳秋輝編:《沈之瑜文博論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158—180頁。 [5] 該條卜辭“土”字後一字殘,周忠兵先生向筆者指出該字應爲“求”字。 [6] 此條卜辭中有無“月”字疑莫能定,暫從孫亞冰先生《“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7—82頁〕一文釋文補。 [7] 本版綴合見肖楠:《〈小屯南地甲骨〉綴合篇》,《考古學報》1986年第3期,第265—305頁。 [8] 這兩個例證的字形蒙王子楊先生提示。 [9] “釋”字,孫詒讓釋“擇”(見《契文舉例》,齊魯書社1993年12月,第110頁)。對孫詒讓釋此字爲“擇”的評價見裘錫圭:《談談孫詒讓的〈契文舉例〉》,《裘錫圭學術文集》第六卷“雜著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41—47頁。裘錫圭先生認爲此字可能是典籍中訓爲“解開”之義的“釋”的本字(見裘錫圭:《說殷墟卜辭的“奠”——試論商人處置附屬者的一種方法》,原載《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六十四本三分(1993年),後收入《裘錫圭學術文集》第五卷“古代歷史、思想、民俗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第169—192頁)。以此字爲例指出“ [10] “搓”字考釋見姚萱:《殷墟花園莊東地甲骨卜辭的初步研究》,綫裝書局2006年,第199—213頁。作者後來又改變了看法,認爲該字應該是古書中表示“糾絞”義的“繆”、“摎”等字的表義初文,見姚萱:《非王卜辭的“瘳”補說》,《河北大學學報》2012年第4期,第108—113頁。 [11] 周忠兵先生曾在《讀契札記三則》一文中指出:“歷一類‘又’字作偏旁時多被刻作 [12] 孫亞冰先生在《“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7—82頁〕一文中將本文考釋的甲骨文 [13] 肖楠:《〈小屯南地甲骨〉綴合篇》,《考古學報》1986年第3期,第265—305頁。 [14] 裘錫圭先生在《釋“侃”“衍”》一文(原載《魯實先先生學術討論會論文集》,臺灣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1993年,第6—12頁;又載《人文論叢》(2002年卷),武漢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328—335頁;後收入《裘錫圭學術文集》第一卷“甲骨文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378—386頁)中,指出賓組貞人 [15] 趙鵬先生在給筆者的回信中指出:“案:竊以爲 [16] 劉釗:《釋 [17] 王貴民:《說“降永”》,《甲骨文與殷商史》(第三輯),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第89—97頁。王文在字形摹寫和引用《合集》片號上有一些錯誤,見孫亞冰:《“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7—82頁〕一文注⑨。 [18] 劉桓:《釋降永》,《殷契存稿》,黑龍江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114—115頁。 [19] 孫亞冰:《“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7—82頁。 [20] 劉桓:《補釋甲骨文尋、瞑二字並釋“降永”》,《古文字研究》(第29輯),中華書局2012年,第129—136頁。 [21] 孫亞冰先生近來又發表《論甲骨文“衍”字的一種省寫》(載《近現代出土文獻研究視野與方法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灣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主辦,2014年5月17日)一文,認爲甲骨文中部分“水”字和“川”字也應該是“衍”字之省。筆者認爲此說不可信。 [22] 本版卜辭綴合見林宏明《醉古集:甲骨的綴合和研究》,台北萬卷樓2011年,拓本與摹本第325、326頁,釋文及考釋第172頁。 [23] 陳劍先生讀“衍”爲“愆”的意見,見孫亞冰《“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7—82頁〕一文附記。筆者認爲在假設該字釋爲“衍”字成立的情況下,讀爲“譴”比讀爲“愆”更好。“愆”與“譴”音義皆通。《漢書》卷二七“五行志”上:“亂君亡象,天不譴告,故不可必也。”(班固《漢書》,中華書局1964年,第1325頁);《白虎通義》卷六“災變”說:“天所以有災變何?所以譴告人君,覺悟其行,欲令悔過修德,深思慮也。”(陳立《白虎通疏證》,中華書局1994年,第267頁);《春秋繁露》卷八“必仁且智”三十:“災者,天之譴也,異者,天之威也,譴之而不知,乃畏之以威。”(蘇輿《春秋繁露義證》,中華書局1992年,第259頁);《後漢書》卷二帝紀第二“顯宗孝明帝”下有“魯哀禍大,天不降譴”(范曄《後漢書》,中華書局1965年,第106頁)句,“降衍”就是“降譴”。 [24] 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1963年,第66頁。 [25] 李孝定:《甲骨文字集釋》,臺灣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5年,第1027頁。 [26] 饒宗頤:《殷代貞卜人物通考》,香港大學1959年,第115—116頁。 [27] 陳漢平:《古文字釋叢》,文化部文物局古文獻研究室編《出土文獻研究》,文物出版社1985年,第219—238頁。不過陳漢平先生釋此字爲“殿”,亦不可信。 [28] 此字形蒙鄔可晶先生提示。 [29] 此字也有可能是“ [30] 張富海:《漢人所謂“古文”之研究》,綫裝書局2007年,第331頁。 [31] 劉洪濤:《釋上官登銘文的“役”字》,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409;又見於《論掌握形體特點對古文字考釋的重要性》,北京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2年(指導教師:李家浩教授),第224—229頁。陳劍先生跟我說,他在給學生講《古文字形體源流》課時亦曾提到該字應釋爲“役”。 [32] 趙平安:《說“役”》,原載《語言研究》2011年第3期,後收入作者《金文釋讀與文明探索》,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第78—83頁。 [33]《殷虛花園莊東地甲骨》191號有字作 [34] 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1963年,第156頁。 [35] 班固:《漢書》,中華書局1964年,第1110頁。 [36] 朱右曾:《逸周書集訓校釋》,臺灣世界書局2011年,第33頁。 [37] 任繼昉:《釋名匯校》,齊魯書社2006年,第37頁。 [38] 《銀雀山漢墓竹簡》〔貳〕,文物出版社2010年,圖版第102頁,一九〇八號,釋文第226頁。 [39] 《銀雀山漢墓竹簡》〔貳〕,文物出版社2010年,圖版第118頁, 二一〇一至二一〇三號,釋文第242頁。 [40] 《馬王堆漢墓帛書》〔壹〕文物出版社1980年,圖版一五三上,釋文第82頁,。 [41] 韓自強《阜陽漢簡〈周易〉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圖版第171頁,二八號,釋文第181頁。 [42] 《漢書》卷七十二“鮑宣傳”載鮑宣《上哀帝書》曰:“酷吏毆殺,一死也;治獄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盜賊橫發,四死也;怨仇相殘,五死也;歲惡饑餓,六死也;時氣疾疫,七死也。” [43] 沈約:《宋書》,中華書局1974年,第1009—1010頁。 [44] 上引《禮記》文分別見孫希旦:《禮記集解》,中華書局1989年,第420、438、455、494頁。 [45] 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1959年,第3242頁。 [46] 殷人認爲疾病來自上天,即逝去的祖先作祟所致,《合集》13855有“貞亡降疾”(賓三)可證。此條材料蒙趙鵬先生提示。 [47] 范曄:《後漢書》,中華書局1965年,第1080頁。 [48] 洪興祖:《楚辭補注》,中華書局1983年,第57頁。 [49] 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1959年,第1297頁;班固:《漢書》,中華書局1964年11月,第1276頁。 [50] 房玄齡等:《晉書》,中華書局1974年,第299頁。 [51] 班固:《漢書》,中華書局1964年,第1296頁。 [52] 房玄齡等:《晉書》,中華書局1974年,第386頁。 [53] 房玄齡等:《晉書》,中華書局1974年,第393頁。 [54] 沈約:《宋書》,中華書局1974年,第749頁。 [55] 沈約:《宋書》,中華書局1974年,第749頁。 [56] 沈約:《宋書》,中華書局1974年,第756頁。 [57] 袁珂:《山海經校注》,巴蜀書社1993年,第132頁。 [58] 袁珂:《山海經校注》,巴蜀書社1993年,第139頁。 [59] 袁珂:《山海經校注》,巴蜀書社1993年,第197頁。 [60] 袁珂:《山海經校注》,巴蜀書社1993年,第206頁。 [61] 孫詒讓:《墨子閒詁》,中華書局2001年,第82頁。 [62] 陳壽:《三國志》,中華書局1959年,第51頁。 [63]孫亞冰:《“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9頁,。 [64]“告秋”是指報告蝗災。見郭若愚:《釋龝》,《上海師範學院學報》1979年2期,第152—154頁。 [65] 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1959年,第1297-1298頁。 [66]嚴可均校輯:《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中華書局1958年,第1069頁。 [67] 見孫亞冰:《“衍”字補釋》注26,《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7—82頁。 [68]孫星衍等輯:《漢官六種》,中華書局1990年,第104頁。相關類似記載又見《續漢志》補注、《通典·禮》、《文選·東京賦》注、《太平御覽》“時序部”等。 [69]此文中“乳”字的考釋見趙平安《釋睡虎地秦簡中一種古文寫法的“乳”字》,《漢語言文字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 [70]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編:《睡虎地秦墓竹簡》,文物出版社1990年,圖版第104—107頁。本文釋文與原釋文有不同。 [71]孫亞冰:《“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8輯),中華書局2010年,第77—82頁〕一文中說:“它辭有‘有从在雨”、‘亡从在雨’(《合》33273,即《粹》259,該版與《英藏》2443可以綴合,與《屯南》1062成套),郭沫若說‘在雨’之‘在’當讀爲災。”筆者認爲郭沫若的這一說法不可信。 [72] 該條卜辭讀“才”爲“災”蒙王子楊先生提示。 [73] 《合集》14370(賓三)說“〔壬〕申卜,貞:方帝寧 [74] 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1959年,第1340頁。 [75] 黃暉:《論衡校釋》,中華書局1990年,第653頁。 [76] 嚴可均校輯:《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中華書局1958年,第87頁。 [77] 嚴可均校輯:《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中華書局1958年,第767頁。 [78] 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1959年,第1360頁。 [79] 孫詒讓:《周禮正義》,中華書局1987年,第2493—2495頁。 [80] 王與之:《周禮訂義》,《景印摛藻堂四庫全書薈要》,48冊,世界書局1988年,第222頁。 [81] 何寧:《淮南子集釋》,中華書局1998年,第22頁。 [82] 繆啟愉:《齊民要術校釋》,中華書局1982年,第85頁。 [83] 范曄:《後漢書》,中華書局1965年,第2117頁。 [84] 上引《山海經》文分別見袁珂:《山海經校注》,巴蜀書社,1993年,第122、205、203頁。 [85] 宗懔著、宋金龍校注:《荊楚歲時記》,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12頁。 [86] 王明:《抱朴子內篇校釋》(增訂本),中華書局1988年,第292頁。 [87] 嚴可均校輯:《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中華書局1958年,第1153頁。 [88] 宗懔著、宋金龍校注:《荊楚歲時記》,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104頁。 [89] 王明校釋:《抱朴子內篇校釋》(增訂本),中華書局1988年,第336頁。 [90] 酈道元注、楊守敬、熊會貞疏:《水經注疏》,江蘇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1741頁。 [91] 范曄:《後漢書》,中華書局1965年,第3127—3128頁。 [92] 范曄:《後漢書》,中華書局1965年,第3129頁。 [93] 黃暉:《論衡校釋》,中華書局1990年,第935頁。 [94] 何寧:《淮南子集釋》,中華書局1998年,第1169—1170頁。 [95] 嚴可均校輯:《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中華書局1958年,第87頁。 [96] 孫希旦:《禮記集解》,中華書局1989年,第436—437頁。 [97] 見于省吾:《甲骨文字釋林》,中華書局1979年,第167—172頁。 [98] 孫詒讓:《周禮正義》,中華書局1987年,第1986頁。 [99]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中華書局1990年,第1219—1220頁。 [100] 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1963年,第8頁。 [101] 徐堅等:《初學記》,中華書局1962年,第40頁。 附記 本文寫作之初,曾與沈培、陳劍兩位先生討論相關問題,得到不少有益的啟發。初稿寫成後,曾請馮勝君、白於藍、趙鵬、蔣玉斌、周忠兵、王子楊、鄔可晶、謝明文、張傳官、李霜潔諸位審看,復蒙趙鵬、周忠兵、王子楊、鄔可晶、謝明文、張傳官、李霜潔諸位指正和提示,在此一併致以衷心的感謝。 原載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第六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後收入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選《探尋中華文化的基因》(一)(商務印書館2018年),今據後者收入。 微刊小編:掾吉、門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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