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作者:桑明庆 清明节前,内黄县作协主席王朝军发来微信,邀请安阳市作协主席团成员到内黄豆公乡开展“门泊桃花,水色豆公”笔会,王主席还发来一组介绍豆公桃花的图片和文字。豆公地处古洹河入卫河之处,是汤河、洹河、卫河三角裙围之地。 相传豆公乡因隋唐之交时,农民起义军领袖窦建德曾在此屯兵,有惠于民而得名。因乡政府驻窦公集而名窦公乡(现已改镇),后为了书写方便,将"窦公"写作"豆公"。 王主席可谓用心良苦,考虑细致,这组信息让我提前对豆公有了比较全面了解。 看见这组信息,让我想起了前年到豆公春赏桃花的事。 前年同样是清明节前夕,应朋友之邀,我与家人陪耄耋之年的父母前往内黄县豆公乡万亩桃园赏花。 万亩桃园位于豆公西南十公里处的崔大晁村。崔大晁村村名因汉朝的大军事家、大改革家晁错而来。 七国之乱,晁错受人之害死里逃生,一路辗转来到内黄,和先期到达这里的父亲兄弟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隐居生活。 平定了七国之乱以后,晁错看透了官场上尔虞我诈的血腥斗争,再也不肯回京当官了,从此居住在内黄,死后也葬在了这里。 从安南高速内黄站下道,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崔大晁村了。尽管那天不是节假日,但前来赏花的游人仍然不少,路的两边停放着不少的车辆,游人排着长队有序进入桃园。 我们打开车门,还未下车,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放眼望去万亩桃园无边无际,满园桃花映红了天际,像燃烧的红霞,真是“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我们搀扶着父母进入了桃园。母亲92岁了,一生没有走出过家门,最远的就是到过安阳,她一年四季与田野打交道,特别是种的蔬菜又鲜又嫩,每次我回家,她领我穿过茂密的玉米地,蹚过葱茏的红薯田,在那绿叶覆盖的藤蔓间,把成熟的南瓜一个个熟练地摘下,像接生婆一样轻轻放在竹篮里,并自豪地说:“都是我种的,你把它们带走,炒着吃正好。” 母亲一双旧社会裹过的小脚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我们走走停停,停停看看,母亲说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面积的桃花,真像到了仙境里。她不时用手扶摸一下树上的桃花,有时还凑上前用鼻深深吸几下,“真香啊,我心里清清爽爽的。”母亲高兴地说,脸上的笑容在绽放的桃花映照下异常灿烂。这时父亲走到我们跟前,说他自己很害怕见到桃花和桃树。 父亲当了一辈子村干部,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文化大革命暴发后,农村也是天天闹革命,田野荒芜,庄稼收成很低,农民吃不饱肚子。父亲带领几个村干部偷偷在离家偏僻的西沟河岸上栽种了几亩桃树,准备等挂果后卖到集市上给乡亲们点补贴。他们精心管理,三年后桃树开花结果了,累累的挑子压弯了树头,压折了树枝。父亲他们心里好不高兴,他们算了算帐,这几亩桃子卖掉后,村里每家每户能得到不少的收入,可以买一百多斤面粉。就在即将收获的时候,有人告到了公社,状告父亲走资本主义道路,他们说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父亲他们种桃树种的就是资本主义的黑苗。随后公社派来了几十名工作人员,在戴着大沿帽的派出所长带领下,手拿铁锨、斧头等工具,硬是把挂果的桃树全都给刨去了。父亲死死抱住最一棵,像抱住他的儿子一样不让刨,但还是没有能够阻挡住。最后,桃树被一棵不剩给刨了个精光,树上的桃子全都扔到河沟给毁掉了。父亲还被带到公社关了几天紧闭室,进行反省。父亲说从那以后见到桃树和桃花就心有余悸。改革开放后,为了带领农民脱贫致富,父亲又一次打起了桃树的主意,带领广大村民开辟荒山野岭,广植桃树,不仅把穷山沟变成了世外桃源,还增加了村民的收入。因此,父亲对桃树、对桃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每次见到桃树都驻足良久,感慨万千。 我们在桃园还碰到从安阳县光荣院来这里赏花的几名老战士,他们的年龄都在八十岁以上。其中一名姓刘的老战士今年八十九岁了,看上去身体不错,他说他参加过抗美援朝战役。朝鲜的春天来得晚,进入五月桃花才开,他有一位张姓四川籍战友,其爱人叫桃花。朝鲜战争爆发后,他毅然告别新婚的妻子桃花,跨过了鸭绿江,踏上了战火纷飞的朝鲜国土。有一次他们部队在阵地上坚守了三天三夜,死死把美军给拖住,为大部队进攻赢得了时间。阵地前沿有几棵桃树花开正艳,满树的桃花灼灼鲜艳,满树的风景甚是迷眼,姓张的战友告诉他说看到桃花就想起了妻子,贤惠的爱人一定又在精心打理家里的水田,插秧施肥,又在床前侍奉有病的父亲,在喂饭喂药在擦洗父亲的身体。他真想去采几枝桃花亲吻一下,然而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他的这一愿望终没实现。后来在一次战斗中,姓张的战友牺牲了,在清理遗物时,从他上衣的口袋中发现一个用鲜血浸透的笔记本,笔记本中夹着一朵桃花,带着鲜血的桃花在春日阳光的照射下更加鲜艳,像一把燃烧的火炬,光彩照人。战争结束后,部队首长把这个笔记本和那朵带血的桃花派专人送到四川,交给了他的爱人。老人讲到这里声音有点哽咽,眼里充满了泪水。我想老人的思绪已飞过了白山黑水,飞过了鸭绿江,他又看到枪林弹雨里战友的英雄身影。老人的思绪也飞到了巴山蜀水之间,他看了一位年迈的老太太在晚霞夕照下,在徐徐的微风中,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里,手捧那个笔记本和那朵血染的桃花,微风撩起了她的衣襟,吹乱了她满头的白发,桃香飘逸,在充满温馨的苍穹里,盘旋着多少相思的情话;在写满思念的花笺上,积攒着多少月夜的牵挂。她深情地遥望着北疆,等着他的丈夫归来,然而这归来啊却是遥遥无期。这时我的两岁多的小孙女跑到老人跟前,拉住老人的衣服,用不太清晰语言喊道:“老爷爷你为什么哭呀,你不喜欢桃花吗?”老人笑着说:“喜欢,喜欢!”顺手掐了一朵桃花给我的孙女插在衣服领口上,孙女高兴地问:“你们看我漂亮不漂亮?”我们齐声说:“漂亮!”孩子高兴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胜利的姿势,并大声喊道:“耶!”孩子的这个动作把我们都逗乐了,琅琅的笑声在桃园里传得很远很远。 春风拂面,满园桃树在轻轻摆动,枝头彩蝶飞舞,花香浓浓沁人心脾,游人流连忘返。“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在离开桃园返城时我们不住地扭着头,深情地看着这片桃园,天空如织的彩霞与灼灼盛开的桃花交相辉映,如火如焰如炬,直到视线模糊…… 桑明庆 , 安阳市殷都区人。现供职于安阳县粮食局,安阳市作协会员、安阳市诗词学会会员。散文、诗歌散见新华网、光明网、搜狐网、大河网、《粮油市场报》《石家庄日报》《谷风诗刊》《文源》《安阳日报》等媒体,2014年出版诗文集《太行小溪》。 聚力阅读结盟龙杰传媒(一路听天下),让阅读产生价值,让写作获得尊严。平台开放征集中长篇小说、进行作品的有声化制作及推广,欢迎作家朋友联系我平台洽谈合作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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