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槐是我五八年一起参军的战友。他家住在东墩乡花王村。多年未见,都是八十岁以上高龄的老人相逢,更感分外亲热,他引我到他家坐坐,要和我叙谈一段家务往事: 高大槐原有六间砖瓦平房,建筑在大运河东堤下坡。这地方风景美丽,地面开宽,河堤下坡可种植瓜果、蔬菜、黄豆、小麦;坡下河沟,可以养鱼、放鸭;屋前散养鸡,屋后圈养着猪,一年到头吃菜不需花一分钱。一家四口住在这冬暖夏凉的小家里,生活美极了。 高大槐告诉我,就在他感到住的地方称心如意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件纠心的事:国家运河管理处通知他,为了大运河堤体安全,建设运河风光带,所有建筑在运河堤坡上的房屋,都必须在限期内全部拆除。 高大槐对我说,他是个退伍军人,又是个老党员,首先要带头听从拆迁指挥部的安排,他二话没说,在众乡亲的帮助下,搬迁到花王庄台,并新建了二层六间小楼,一家又过上了其乐融融生活。 高大槐住进新房不久,大女儿就和村上在深圳开饭店的小伙子结婚,离开了家。儿子跟随高邮建筑工程队在南京打工,被一户出售水泥、黄沙、建筑器材的老板女儿看中,经人说合,第二年便办理婚事。老岳父还赠送他们小俩口一处位于南京中央路靠近鼓楼附近的老式小楼,从此就定居南京。儿女离开家后,老伴又突发心脏病去世,他从此成了孤家寡人。在日常生活中,一遇到不快的事,在家就大声发泄:“他妈的,养了大半辈子的儿子、女儿都他妈的飞啦!老伴也丢下我撒手不管我……”大槐告诉我说,他真想大哭一场,但欲哭无泪。 高大槐告诉我说,他儿子总算孝顺,他深知父亲一人在家有所不便,放心不下,征得老婆同意,便把他接到南京。 高大槐告诉我说,他被儿子接到南京后,儿媳特地将一间小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床铺上的被褥全是新的;房间有电视、空调,提供的居住条件十分周到。但高大槐告诉我说,他只住了二天,就喊着叫儿子送他回家。 我问高大槐为什么?高大槐告诉有这么几个原因:其一他居住的地方靠近中央路,白天、黑夜来往下关火车站的车辆川流不息,喇叭的尖叫声持续不断,他整夜无法入睡;其二屋内不准抽烟,吐一口痰都要用餐巾纸包起来放进纸篓;其三屋内只有一个卫生间,儿媳在里面,我要方便只能等媳妇出来。我患糖尿病,尿频尿急病症,伴随我终生,哪能等得,只能用痰盂应急;其四儿媳白天都上班了,他们怕我走失,把我一人关在家里,如同坐家牢,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比高大槐大一岁,他喊我:老哥呀,你看我现在一人在家多自在,饭后一杯清茶,抽上一支烟,拿着小收音机,听着小扬剧,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四乡八镇走动的亲乡,舒服着哩!自在着哩!我真感觉到:还是在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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