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在《穆天子传》中周穆王与西王母进行了友好甚至颇为亲近的会谈,约定三年后再见。而在同一个墓穴出土的史书《竹书记年》则记载了西王母的回访:”十七年,王西征昆仑丘,见西王母。其年,西王母来朝,宾于昭宫”。 事实上,《竹书记年》还记载了西王母与中原王朝帝王的另一次交往:“帝舜有虞氏…九年,西王母来朝。西王母之来朝,献白环、玉玦。”舜和周穆王的时代相差了上千年,西王母能同时会见他们两人,只能说明“西王母”是一种国家首领的世袭称号,类似于“可汗”,而非专指的人名。 殷墟妇好墓玉珏 关于《竹书记年》,这本写在竹简上的纪年体史书和《穆传》一样,出土于河南新乡汲城村的战国古墓中,一般认为它们都出自于魏国文人之手。而《竹书记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其中记载了大量夏朝到战国时期的血腥政变和军事冲突,许多地方与《史记》中上古帝王以德治化、和平禅让的记载差别极大,比如:“尧幽囚,舜野死”,二者价值取向完全不同(当然真实性还没有定论)。 此外,综合《尚书》、《晋书》、《贾子》等记述,我们可以发现早期的西王母国时常向中原帝王朝贡。比如黄帝在位时西王母曾派使者帮助他征战,舜在位时献白玉,夏朝时授以地图表示和平共处。后来渐渐不与中原王朝交往,“断和平,以武力胁之”。在中央集权尚未建立的夏朝,西王母国似乎是一个武力不可小觑的邻国,二者间的交往从上古时期就开始了。 而我们一般作为信史对待的《史记》,其中与西王母相关的篇章有《赵世家》:“穆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见西王母,乐之忘归。”此外还有《周本纪》:“穆王十七年,西巡狩,见西王母。”这与《穆天子传》和《竹书记年》记载的情形是一致的。东晋学者郭璞注释史记:“西王母者,西方一国君也。”很明显,司马迁笔下的西王母国是一个中原王朝西方的独立国家,类似于西周时的西北五戎。 竹书记年竹简 遗憾的是,目前我们对于先秦时代的西域风土虽不至于一无所知,但也只能用半猜半就来形容了。史料中可信的直接记载完全没有,文献中的蛛丝马迹也常常自相矛盾;近年来考古发掘成果与外国史料的对应有些许帮助,但至今仍然没有出现研究界普遍接受的学说。在这种情况下,确证西王母国的具体所指是很难做到的,要做进一步的推断,我们就得从人类学和民族学入手。 ——Leao Liang《塞人、吐火罗与远古民族大迁徙(系列之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