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年华(2)亲密的报纸与种子几年前,老家的房子塌了,有人想买,我怎么也舍不得。心想,老屋是生我养我哺育我成长的地方,又处在梨花园里,卖了它,自己就是连根拔起,哪里去找依托。于是又拆了旧屋,翻新了一下。盖房时,特地留了小菜园,房子没建出来,先将菜园换了新土,种上了核桃和石榴大梨花等。今年房子可以住了,年过完,心里就琢磨着要开春去种菜,翘首期盼着春天的到来。 春天终于来了。踩上去松软湿润的土地在等着我。清明前后,点瓜种豆。好多年没种地,疏远了亲爱的土地。虽然买了种菜的小铲子,也找了些种子,但菜种相对单一。似乎知道我的想法,四姐早为我准备了。姐夫骑着自行车来帮我种菜了。口袋里掏出一堆报纸团来,每团报纸里都有一样种子:茄子、辣子、龙豆、刀豆、芫荽、绿菠菜、水萝卜、南瓜、虎子......好多菜籽,有些还有响亮的昵称,比如水萝卜叫红棒子,刀豆叫白不老。哈哈,好壮大的种子部队。 看着菜籽们,我能想到它们破土而出的情景,能想到秋天累累果实的繁茂。而最让我感动的是,每样种子都被姐细心地包在报纸团里。这是巧合,还是一份隐喻呢?! 1993年的5月,一个农家子弟来到报社,他怀揣文学的梦想,把报社当做文学神圣的殿堂。走进这殿堂,用种麦子种菜的心境去种文字。而且一种就是22年。人生最美的一段岁月交给了报纸。这个农家小子就是我。有时想,报纸上种的是精神,土地里种的是物质。如果换一种角度,会发现在农民眼中,报纸既可以阅读,长精神,开视野,还可以包种子,生火,遮盖什物...有多种用处。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转换,农民每天与土地亲近,不仅脚踏实地,还和土地一起孕育生命和果实。就像四姐用报纸包的种子,就有无限的妙趣一一报纸是草浆晒制,背负了一身的文字供人喜怒哀乐。有天报纸与种子包到一起,原本的草与籽亲如一家。报纸接了地气,和种子耳鬓厮磨着一起回到原点。松软的土地被人挖出来个小窝,种子欢快地跳进去。土地是母亲,种子在母亲的怀抱里生根发芽。报纸被风吹得满地跑,一场雨后,它也融入土地,变身为土。种子和土地的结合产生神奇的效果,种子得到土地的能量茁壮成长。阳光,雨露,月光,风霜...和报纸相比,它们才是种子最亲密的无话不说的朋友。种子已经埋下,早入土的种子已成小苗,春天,种子带着梦想起航,去追逐自己的理想。秋天,种子的种子又见到了报纸,它被报纸包起来,种子看见,报纸上面写满种子的理想。 如此想来,报纸与人而言,无疑也是一片土地,人们在这片另类的"草地"上耕耘,结出的果实会滋养人的的心灵。而土地同样有墨香,农民荷锄为笔,蘸水为墨,在大地上书写着壮美的篇章。那意境同样飞山越海,徜徉激荡在九天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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