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庄户人家的丰收季。成熟的玉米咧开大嘴,炫耀着丰硕的腰身;水稻在和煦的秋风中摇头摆尾、挠首弄姿;大豆炸裂了荚角,零落满地的端泡果散发出诱人的芳香。 秋天是我们半大孩子的欢乐季。玉米采收时节,大人们用锋利的镰刀把一棵棵玉米砍倒,顺头铺在地上,再将玉米穗子剥开择净,运到场面晾晒。前面大人们在忙碌,后面孩子们也不闲着。他们细心找寻甜玉米的踪迹,甚至要用嘴每棵品咂。哪棵甜就从中间拦腰折断,上稍扔掉,根部甜而有水分的放在一堆。大人告诉他们:不结穗的哑玉米最甜,结果一试,果真如此。于是,再去寻找专挑那些只长棵不结穗的玉米。大人们把玉米拉运结束时,小伙伴们也完成了甜玉米的选拣任务,志高气扬地将“战利品”抱回家中,躲到一边慢慢享受。有的孩子不小心,在品尝的过程中将手指或嘴角拉出一道道血口子,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咀嚼甜玉米的贪婪。 嘴馋贪吃是乡下孩子们的天性。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乡下孩子没见过什么零食。但秋日大自然无私的美味馈赠多少满足了孩子们对食物的渴望。野外烧大豆特别吸引小伙伴的参与,从沟边地头拾来干柴,聚在一起,将偷偷摸摸从生产队大田里拔来的大豆架在干柴上用火烧。干柴烧净,大豆也该熟了,小伙伴围在火边,一个个拣食,也难以顾及是否干净。鲜嫩的大豆经过烈火的烧烤,立马就散发出异常的清香。有时,吃的正香,远远看见看青员骂骂咧咧奔来,迅速用脚驱散火灰和没有吃净的大豆,一轰而散,拼命跑开。看青员的厉害他们都是领教过的,生产队的大豆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拔的,一旦被看青员逮到,轻则臭骂一顿,重则遭受皮肉之苦。即使晚上回家,常常还会招致家长没完没了的数落和谩骂。 水稻收割过后,田头的汪塘中还存有部分积水,而有水的地方就有鱼。一个个晴好天气,小伙伴们各自带着脸盆、铁锹、鱼网和水桶,相约来到汪塘边,用泥土打成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堰子,将塘水一盆盆攉干,兴高采烈地把鱼虾装进铁桶内。看看天色尚早,有小伙伴提议煮鱼吃,遂得到大多数同伴响应。择鱼的,拾柴的,挖锅旷的,回家找火柴拿盐巴的,还有的跑去揪来鲜花椒、红辣椒,分工明确,有条不紊。一切准备就绪后,就用脸盆端来半盆清水,放在锅旷上,将鲜鱼和花椒、葱、辣椒、盐巴一鼓脑倒进脸盆,学着大人的样子开始煮鱼。由于缺乏经验,明火时燃时灭。小伙伴们就轮番趴在地上吹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鱼煮熟后,折段树枝当筷子,尽情享受自己制作的“美餐”。小伙伴吃着,笑着,尽管煮鱼少油无盐倒也能品尝出别样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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