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戳:享道商城 一个人过年 黄春红
今天是大年初十,虽然已经回到家乡亲人的怀抱,而过年的这些天我一直在饺子店坚持营业,这么十几年中,一个人过年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很多次了。 记得在福建开饭店第二年的年底,早早盘算着回家过年,可交了房租后,口袋里的钞票就所剩无几,连买张回成都的火车票都不够,无奈,只好留在他乡过年。 除夕那天,整条街都关门了,唯有我一家还开着,满以为中午会客满,哪知等到傍晚只有一拨客人来吃饭,他们点了四个菜,总共八十元。客人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给我,我不肯收那么多,推来让去最后客人丢在桌子上,一阵风似的跑出店门,我欲追上去,客人边跑边说:“大姐别追啦,大过年的,辛苦了,就算给你辛苦红包吧”。目送四个客人远去的背影,想挥手,却抬不起手臂。晚上我一个人的年夜饭,烧条鱼,炒盘花生米,买瓶红酒,看着电视喝着红酒,心中默默思念远方的家乡,酒喝一半,对面公寓里的人已经在开始放烟花爆竹,一时间,整条街硝烟弥漫。犹如电视剧中的战场,仿佛各种枪炮在轰鸣。 索性关上电脑,走出门站在街上,望着天上璀璨的烟花,痴痴遥望西南方,故乡,是我儿时记忆中的片断,多想那一朵朵爆开的烟花尽情地开放,一朵连成一朵地拼凑,拼凑成故乡完整的画面,喏,天上的一团礼花闪烁,我看见了赵公山下的小村庄。 岩嘴上的野桃花张开了笑脸,哥哥站在村边的高坎上,站在亮亮的月光下,站在游子血脉的根茎上,在远远地望着 。“走”回家过年,去梦里过故乡的年,过欢声笑语的年,过和谐团圆的年,过毛边锅烧猪头的年。 第二天凌晨,新年的鞭炮声把我从梦里的故乡拽回到现实的异乡,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用手机一路照明去店铺开门,准备了好多菜,可街上却行人寥寥,城市犹如一座空城,到中午也不见客人进店,站在灶台边高声唱起了我心中最爱的歌谣——《我爱你中国》。 唱着唱着,脸上居然滚落两行泪珠。抬头望着门口挂着的腊肉、香肠、鱼干,低头看看千里之外儿子发来信息:“妈妈啊,你寄来的腊肉好香啊,每天我都要我蒸一碗。妈妈。你寄来的不是猪肉,是温暖”。 在福建的那几年,一到年底,就想起家乡的年货:腊肉、腊猪头和香肠。为了追逐老家的年味儿,叫熟悉的杀猪匠给我送百十斤上好的五花肉,切成两斤一条,抹上盐放缸里用石头压住,五天后取出洗净,抹上酱油挂出去在太阳下晒几天,就变成金黄色的腊肉了,虽然比不上家乡用柴火熏的老腊肉,而在千里之外的异乡,也算是最丰盛的年货了。 今年四月,我低价盘出福建的店铺,沐浴着一路温暖的阳光回到家乡,路边滚落的露珠儿闪着银光,稻田拔节的欢呼在我耳际回旋,这次,再也不要离开家乡了,我要在家乡的土地上一天一天地渴盼鞭炮噼啪的年到来。 有人说:“年是驿站,年是码头,年是我们心的停歇地”。按我们麻溪的老传统,有:“宁穷一年,不穷一日,宁苦一年,不苦一日”之说。正月初一到十五,人们除要吃好的穿新的,还要休息好、玩好。 我却做不到关了店铺去与亲人团聚,离异单身许多年,孩子在浙江读书,我怎能贪图过年?不赚钱我拿什么去供养孩子?年前孩子老师电话家访,老师说孩子读书成绩还可以,但还需努力。孩子学习成绩良好,如一股强劲的力量推动着我。 腊月29那天,那些饮食店关门回家过年啦,我这里成了缺市口,生意非常火爆,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忙碌着。每天坐头班公交车去批发市场买做芋儿饺的芋头。最近创新的芋儿饺子很受客人欢迎,但比普通饺子做起来麻烦多了,一忙起来啊,那些烧猪头,推豆腐,打洋尘等过年的喜庆通通忘掉。从大年三十到今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的买来无烟煤,有的拧来香烟腊肉和瓶装酒,有的来帮忙洗碗拖地包饺子,有的来鼓励我坚持写作。 此刻,春寒料峭的夜里,细雨纷飞,喝着文英大姐送来的小酒,吃着表嫂“哈哈”拿来的猪头肉,看着孙大姐帮我收拾干净的柜子和灶台,在这堆嘎子买给我的炭火面前,回忆曾经我们踏着炊烟放牛归来的村庄,想起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一缕暖阳把我笼罩,心里感觉到家乡许多的亲戚朋友那涌动的爱心,这份爱心像一盏灯,这灯,就是热热闹闹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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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享道 > 《驻馆作家:黄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