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山,夏商时初称鲁地,后改称鲁阳,现隶属于平顶山市,是春秋战国时期思想家墨子、唐代文学家元结、宋代抗金名将牛皋等的故乡。古老的城市总会留下来一些脍炙人口的传说和撒满历史风尘的美味,在鲁山县,就有一道仅需20元就可饱餐一顿的传统特色菜--鲁山揽锅菜。 “鲁山揽锅菜”是鲁山这个山区小县,唯一获得过“河南省名吃”称号的地方风味菜品,它以味美色鲜、质优价廉的魅力而深受人们的喜爱,不仅遍布鲁山城乡,而且跨县越省,在全国不少地方都挂有“鲁山揽锅菜”的招牌。 近日,作者专程拜访鲁山揽锅菜第二代传人杨九令,揭开这道风靡30余年的豫西特色风味,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杨九令记忆里的童年,是一个难忘的时期,打他记事起,家里就从事餐饮,3、4岁会给进店的叔叔大伯们端饭、抹桌子,6、7时站在一把小凳子上挖米饭,晚上收摊后,和妈妈一起,用店里的小方凳摆成一张简易小床,一家四口挤在小床上…… 杨九令回想起童年,声音有些酸楚:“我爸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9岁时候,我爷爷就去世了,是俺姑奶一路帮扶,再加上乡亲们支持,才有了我们这一家子……” 杨九令告诉作者:上世纪7、80年代,豫西农村还是以农业为主的农耕社会,当地少有人从事商业,整个鲁山县也仅有一条大街。家境贫寒的父亲杨根宪为了家庭开支,四处找活干,恰逢当时鲁山县开挖煤矿,杨根宪就在县城边上的村子,搭了一间石棉瓦窝棚,卖一些手擀面之类。 杨九令就是出生在那个四面透风,顶上漏雨的小棚子里。 “咱们80年代生的人,说没吃过啥苦吧,比老一辈强点,咱受过那罪,说给现在孩子们听听,也都当是讲瞎话。”杨九令苦笑一声说。 那时,开运煤车的师傅们是相对比较有钱的,放工之后,会三五人滞留在杨家小店,炒一盘鸡蛋,就着花生米,喝一瓶临县出的宝丰大曲,消除一天的疲惫。熟悉了之后,就有司机师傅给杨根宪提建议:“我说老杨,回回来,你都是叫喝面条,这面条饭在家都能喝,你能不能弄点肉,就弄点那大锅熬菜,不是也怪美?” 杨根宪开店之前,曾在村里做过红白事掌勺师傅,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司机师傅们不是怕花钱,累了一天,就是想吃点肉,吃点好的。于是把红白事上常见的大锅熬菜,做了出来,尤其是雪花纷飞的冬季,外面一辆辆卡车罩上了白色,村边的这间小屋,却始终热气腾腾,大老远就飘着煮肉的香味。 杨根宪熬制的这碗菜,最初并不叫“揽锅菜”,不管谁去店里了,都是先喊一声:“老杨,弄一碗熬菜。” 熬菜里面始终不变是本地常见的大白菜、粉条、海带、豆腐和猪肉,根据时令会有适当调整。 父亲对杨九令是比较宽容的,他记得父亲唯一一次大发雷霆就是因为菜品里的肉,他擅自偷工减料了。 杨九令告诉作者:“这道菜说实话在我们这儿,谁都会做,只是父亲对用料的讲究可以说是苛刻。大概是2013年,我刚退伍回来,当时店里比较忙,一天能出1300来碗吧,人手也不怎么够,我就懒省事,把方肉煮出来,少了摸糖烧那一步,俺爹知道了,好日刮(方言:批评的意思)我一场。后来想想,俺爹虽然没文化,可是人家做的事都是对的。要不然,会能叫普通的熬菜,成为咱鲁山一道招牌?” 按照豫西传统的烧肉方法,方肉煮熟之后,需要用蜂蜜涂抹肉皮,等肉皮挂上糖色,再下油锅轻炸一下,这样出来的肉绵软不腻,也是民间数百年来的老传统。 杨根宪的生意好起来之后,当地也就开起了多家类似的馆子,后来当地城市扩建,小餐馆暂时关门歇业。杨根宪从卖调料的熟人处打听每样调料原材料的来源地,亲自跑广西、四川等地考察调味品,等城市改建结束,在当地汽车站附近新开了两层楼的“揽锅菜”饭店。 说起来“揽锅菜”这道菜名的来历,杨九令笑着说:“这不是俺家人取的名字呀。我听俺爹说过,有一回来了一个老先生,应该是个文化人,问俺爹说:你这道菜有没有名字?俺爹说没有,老先生想了想,看着一圈人围着锅打菜,就说:叫揽锅菜咋样?你看一圈人围着锅,锅里也能放得下天下食材,我觉得这样叫挺适合。” 从那以后,杨根宪的熬菜才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90年代中期,杨根宪在国家商标局注册了“揽锅”和“鲁山揽锅”商标,鲁山揽锅菜逐渐成为河南有名的地方传统名吃,至今店里每天接待上千位食客,早上9点开门营业,就有食客慕名而来,冬季,夜里10点也总是难以按时关门。 当日杨老先生到平顶山市体检,我们无缘和老先生见面,在和杨九令的交流中,了解到杨家以及整个鲁山县近40年的发展状况,任谁也没有想到,这碗豫西民间传统的熬菜,会成为整个平顶山地区舌尖上的美味。 杨九令回忆说:生意最为火爆的应该是2008年的十一期间,当时鲁山大佛景区开业,一直到晚上11点了,还有几辆大巴车的游客来到店里,店里已经几乎没有什么菜了,很多游客央求着:“转遍整个县城都没啥吃得了,真是饿透了,帮帮忙吧!” 在游客们的请求下,他们甚至唤回已经回家休息的帮厨,为游客赶制晚饭。那几天,是杨九令一家这30多年来最忙碌的时光,每天销售超过3000碗,把整个县城所有肉铺最好的猪肉全部买空,一度需要到周边的宝丰县买肉。 (图片为补拍,厨师正常操作需要带厨师帽和口罩) 发展至今,杨根宪老爷子逐渐退居幕后,杨九令的爱人负责收银,他和妹妹负责后厨经营。进入饭店,会有人亲切地喊一声:“回来了,几个人?” 杨九令告诉作者:“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对饮食需求也会有不同的要求,俺爹要求我们,揽锅菜不是啥高档菜,最主要的就是好吃实惠,一碗菜不能低于4两肉,再加上一碗米、一碗汤,得叫老乡们吃饱,吃美!”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简单朴素的心愿,让鲁山揽锅菜一直保持着火爆的场面,毕竟豫西地区俭朴的农民,对于吃的讲究还停留在“吃饱”,进城一次动辄数十、上百元的花销,还远不是他们的消费习惯。 20元一份(小份)的揽锅菜,有肉、有菜,进门还能听见熟悉的问候:“回来了!” 如同家人的温暖,不管是外出归来的乡亲们,还是慕名而来的游客,心里,瞬间热乎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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