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已过,春分将临。 重庆,这座山水城市,已被满城红红白白点缀,白如春雪,粉如娇靥,红如艳霞。未觉察间,已赫然成“上林花似锦,俱是看花人”。 寓所老屋阳台有盆蓝雪,有盆绣球,有盆百合。 绣球被截去了枝,如今陆续发出青绿,让人对它今夏开花心有期待。蓝雪开始凋零老叶,抽出新芽,这新旧交替看在人眼里像首交响曲。而百合,本以为它已死去,却不想今春也抽了苗,让人格外惊奇。 只是人心不足,贪花好色。 总是觉得阳台的小花园有些寂寞,还差什么。于是我们在春日的一个周末里,冒着恻恻轻寒与濛濛细雨,前往离寓所老屋最近的花市——沙坪坝花鸟市场。 我们走路去的,跟着导航东拐西绕,最后还走了回头路,问了路人,才知花市在楼里。当然,逛一遍后更发现,这间花市虽小,却是室内室外都占了的。 花市一楼在室内,都是些常见时令花卉,如雪柳和杜鹃,花色缤纷挨在一块,看起来很亲热。在其间穿行,低头是看花,抬头也是花。同伴对一些多肉植物产生兴趣,前前后后兜兜转转来回地看,却因价格而迟迟未下手。 于是决定先上二楼看看。毕竟买东西总要货比三家,何况是买花?买花为的是美,总要寻得心头好才是。不想二楼给了我们惊喜,一楼因在室内,难免有些狭小,但二楼在室外,且花间还有个茶舍,这叫人不得不喜出望外。虽说茶舍并未开门,但我们摸熟了路,以后便可来此弄花喝茶。 二楼花市多以大中型花卉为主,比如山茶,比如金弹子盆景等。春雨弥弥里,地上湿漉漉,低洼处更有些积水。我们在花木间流连,对春雨和积水浑不在意。反而因这春雨,见了芳草鲜美。 有间花铺摆了几盆牡丹,花叶葱茏,花苞鼓鼓囊囊,尤其惹眼。雨露沾着,晶莹剔透,美得有些一碰即碎。偏偏同伴一眼相中牡丹,半点都不犹豫想要买它,这时价格全然不成问题。这便是见了心头好,什么都不顾了。 盆栽桃花则是另一种风姿:花瓣娇粉,细蕊柔黄,含露如泪,我见犹怜。若说牡丹花苞还能让人见猎心喜也敢上手轻抚的话,那么这盆栽桃花则让人不敢亵玩,生怕一触花瓣就落了,花容损毁。 同伴在樱桃树和柠檬树中犯了难,她都想要,但我建议二选其一。阳台空间并不算大,放几颗近两米高的花木实在有些困难。想买樱桃树,是因树上挂了许多果,同伴又是吃货,自然想要一尝自己养出来的樱桃。想买柠檬树,也是因树上挂了许多果,柠檬长熟后便可摘下做蜂蜜柠檬水,从自己养的树上摘,远比在外头买来得好。 一番纠结取舍,甚至又在几棵柠檬树中来回选择后,我们最终定了主意:买那颗品相最好的柠檬树,买那盆花苞最多的牡丹。 但这并非结束。我总想着给蓝雪找个伴儿,以后搭架牵藤,两种花色交缠得多好看。于是买了株开金色花的藤,打算回去给它腾个大些的地儿,再用管绳让它攀爬蔓延。金花蓝花相衬,到夏日,明媚又清爽。 另还有盆松红梅,实在喜欢它红红粉粉细细碎碎的花点缀在枝叶中,看起来小意可爱,让人有种满足感。最后还下了趟一楼,买下之前看好的粉大丽花,因为它实在是太过灿烂讨喜,容不得人遗忘和放弃。 关于大丽花,我和同伴还打了个赌。这个赌约背后还有些许故事——前些年我买了盆大丽花给同伴,然后不出意料给养死了。如今再买时,她本是劝的,说养不活,但我执意要试一试,毕竟这大丽花与个人颇有渊源,毕竟年少时它就生在我家门口菜地边,年年岁岁红艳艳,直到老家荒废才因不知何故死去。因此碰到现在又有养的机会,怎能放过? 我们这赌约便是:养大丽花到公历年底,看其死活。活则我赢,死则她胜。输家给赢家一盆花钱。 赌约定下,花市逛完。最后买下柠檬、牡丹、松红梅、金花藤、大丽花,花铺老板一并给我们送到家。等将它们换盆安置结束,我们已是满身尘埃,一手泥土。些些疲累,更多喜乐,阳台花圃也热闹了不少。 如今它们皆都安好。 柠檬悄悄开着花结着果,时不时的便去看它一眼。牡丹竟已嫣然怒放,黄蕊粉瓣镶绿丝,如一身春装风姿绰约的大家闺秀。松红梅、金花藤、大丽花眉眼如故,落旧花开新花,在此安家。 一年、四季、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人间花事轮转,可还是看不足。应知是人心向好,也如花木渴求阳光雨露般渴求美,如此才有年年岁岁花相似,年年岁岁人又来,年年岁岁把花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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