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
当震撼来袭时,伤者的身体会不由自主的震颤并难以控制自身的平衡。伤者面色苍白并伴有眩晕、呕吐的感觉,精神高度紧张、不安。这一现象多见于重伤号,但也见于精神过度紧张的轻伤号。 被炮弹砸断的腿骨。 置身于战场上的伤兵在强烈的感官刺激之下有时会失去往日的镇定。尤其是当他感受到肉体的痛楚但又不能确定这伤害是否致命时,对自身安全的担忧会迅速占据他的思维。此前在战斗中所累积的高度的兴奋感瞬间转化为极度的焦虑和抑郁感,而其严重的程度则与每个人的性情、意志、身体状况及其他情况相关。一般而言,军士的肉体受到的伤害越严重,则震撼持续的时间越长,造成的影响也更严重。 根据军医们的观察,当士兵的腿被炮弹打断时,创口离躯干越近,震撼的现象越明显,并与失血量无关。当炮弹以极高的速度击中人体并将肢体撕碎时,其对人体躯干及其他器官产生的震荡反倒要小些。这一现象有些类似于高速击中船板的炮弹往往会将战舰洞穿并留下一个较小的洞,而速度降低的炮弹则会在船板上留下一个体积较大的穿孔并在船舱内跳动。 被炮弹击穿的胸甲。 具体到个人身上,震撼出现的时间和表现形式也是多样的。在滑铁卢战场上,曾有英军骑兵的左臂自肩膀处被炮弹切断,这名骑兵中弹后仍然能够自行骑马约15英里抵达后方的战地医院。在抵达医院后,此人方才感受到震撼,并在接下来的半个钟头内陷入昏迷状态。有些士兵虽然没有遭受那么严重的肉体创伤却也有可能感受到震撼,但对于军医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有时会很难判断震撼对伤者造成的具体影响究竟有多么严重。 史诗般的滑铁卢之战同时也是数不清的无名将士的埋骨之地。 有趣的是,震撼不仅见于伤兵,深受重伤的军马也会被震撼所困扰,而严重的震撼甚至可以置人于死地。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两名士兵同时被一发炮弹击中,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上臂的肱骨被击碎,并出现严重的震撼现象,在被送往后方的途中,该人已几乎失去开口说话的能力并很快死亡。之后的尸检发现其体腔内的器官并未受到任何损害,因此医生判定其死于强烈的震撼。 震撼这一现象不仅见于人类,战马亦可能成为其受害者。 弹风
在不与人体发生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呼啸而过的炮弹甚至也可重创人体并且不留任何外伤,这一现象被军医们称为“弹风”。皇家海军军官,曾效力于传奇将领纳尔逊麾下的米勒船长就曾为弹风所伤:
其气能毒杀乎人,其风能煽杀乎人,其声能震杀乎人。 米勒船长虽被弹风所伤,但所幸伤势并不严重,而有的士兵就没有那么走运了。海军副将威廉·迪朗与他的两名战友曾同时被同一发炮弹所制造的弹风击倒,倒霉的迪朗副将被夹在另外两人之间狠狠的摔了出去。强烈的撞击使他的身体失去了感知的能力,迪朗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要死了。 幸运的是,迪朗本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但他的两名战友却没能活下来。据迪朗记载,其中一人“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处哪怕是最细微的外伤”。另一人的脊背有明显的肿胀,但迪朗认为这是由于他的背部砸在地板上而产生的。迪朗并进一步总结道:
19世纪的军医们曾就关于弹风伤人的机制展开过一系列的讨论和争辩。普遍的观念认为高速飞行的炮弹在飞行过程中将附近的空气猛烈的向周围推挤,当这些高压气流接触到人体时就对该部位造成了伤害。另一观点则认为炮弹极高的速度造成了瞬时间的真空效应,当大量的空气向真空部位急速回流时产生强大的力,并对附近的人群造成伤害。而皇家海军军医斯宾塞医生则认为所谓的“弹风”其实是质量较轻的杂物如粗布或麻绳等物被炮弹激起,并以高速击中人体所致。 高速飞行的炮弹即便在不接触人体的情况下亦可杀伤性命。 以上所提及的关于弹风伤人的假设和推断各有其拥趸。不论其伤人的机制如何,弹风杀伤士兵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一种现象。在未被炮弹触及的情况下,衣物被撕碎、头发被剃掉、耳朵被撕掉甚至军士们失去性命的记载并不鲜见。除实心独弹之外,葡萄弹也能够制造伤害人体组织的弹风。 散子
如戚继光将军所言,在面对蜂拥来袭的北方少数民族时,快枪、鸟铳等器一次只能击发一子,其力不足以抵御大敌。为追求杀伤面积,明军惯用散子装填火炮。明军使用散子的记录颇多,仅在《练兵实纪》一书中,戚继光将军就曾记载了飞山神炮、虎蹲炮、大将军炮等火炮搭配散子的使用说明。 如虎之蹲踞,而放铁丸矣。 明军在装填散子时往往习惯将其与一枚封门大子搭配使用,将大子压在群子之上。这种以一大子压群小子的装弹方式直到清朝时仍被我国军队所沿用。散子是一种有效的反人员炮弹,在有效射程内可大面积杀伤敌军人马,是守城或野战不可或缺的利器。明军所用散子对敌人的杀伤效果因笔者所收集之资料有限,因此难以给出具体的案例。同时代的欧洲军队在近距离杀敌时惯用霰弹,由此及彼,笔者在此对霰弹的杀伤威力略作阐述,也许可大略推知散子对人体的破坏程度。 霰弹 霰弹是欧洲战场上常见的近距离反人员炮弹,一枚6磅重的霰弹罐中可装填72枚小圆弹。当火炮击发时,铁罐飞出,罐体破裂将罐中所装之圆弹呈扇面状撒出并大量收割有效射程内的有生力量。据记载,在埃尔顿教堂守卫战中,一发霰弹曾将约80名士兵打的人仰马翻。 ![]() 霰弹为野战守塞之利器。 威斯曼医生在17世纪的英国内战中曾救治过一名被霰弹击中面门的伤兵。这名伤兵给威斯曼医生留下的第一印象可以用凄惨恐怖来形容:“这个站在门口的男人既没有眼睛、脸也没有鼻子或嘴巴”。 他糟糕的状况让医生一时拿不准要怎样开始给他治疗。“他的面部、眼睛、鼻子、嘴巴和下巴全都不见了,剩余的部位则向内凹陷。下颌的一部分下垂至咽喉...我可以看见在他的两耳与额头之间,被撕开的头皮之下的大脑。我实在看不出给他包扎伤口的意义。如果将被撕裂的部位全部切除,那么他的大脑将会暴露在空气中。” ![]() 被霰弹击穿的头骨,死者为南北战争中的黑人士兵。 尽管如此,威斯曼还是为伤员清理了咽喉,并发现他的舌头仅剩舌根部位。当威斯曼询问伤者是否需要喝水时,他用手势比划着乞求医生给他些喝的。一名士兵尝试把牛奶倒进他的喉咙里,但奶却从两侧的伤口中流了出来。他们不得不用手按着他的舌根并让他的头向后仰,才帮助伤者喝下了牛奶。 ![]() 在有效射程内的一发霰弹足以将数十人置于死地。 在南北战争中,一位名叫迈克尔·杜恩的士兵曾被霰弹击中双腿并因此而截肢,但其被截肢的双腿曾一度出现坏疽。幸运的是,经过长达4周的治疗和恢复,杜恩最终保住了性命。 ![]() 被截掉双腿的伤兵。 单独一枚霰弹或散子虽不起眼,但其在近距离上宽广的散布面积使其成为高效的杀人利器。不论是中国还是欧洲,散子的使用将一门大炮瞬间化为一支硕大无比的短枪,而被其射程所覆盖的人马往往难逃死亡或重伤的噩运。而关于努尔哈赤是否究竟为大炮所伤,下文将试做比较分析。 (未完待续) 本文为首发与今日头条的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欢迎点赞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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