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刚刚冒出绿色芽苞的柳树上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似一根琴弦,被轻轻触碰,一下,一下,又一下,短暂的,清脆的。紧接着则是被手指摁住发出摩擦声,一小节,嘶哑的。这样的声音,有规律的反复着。我寻声望过去,试图看见这位春天的歌者。但交错的枝叉,模糊了视野;抑或这发出鸣叫的鸟儿,实在是不那么起眼,羽毛与那些经冬的枝叶一样,暗淡。可这并不妨碍鸟儿放开喉咙。它兀自唱着,从容,自在。树下,那些曾被大雪覆盖的三叶草,已经开始氤氲绿意。春夏秋冬,又一个轮回。万物复苏。万物在春天蓬勃生长。每一个能看见太阳东升西落的今天,都是最年轻的一天。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而在这余生最年轻的一天,心无其他挂碍,为一声鸟鸣停下脚步,多么幸运。只是忽然觉得光中带着潮润的绿意。下意识望窗外看,哦,原来是柳树给阳光调了色。前几天还枯瘦的枝条,转眼都变得丰腴了。阳光喂饱了的柳叶儿,鲜绿异常。春季到来绿满窗。黄嘴黑羽的鸟儿,飞上飞下,比冬天落在窗外啄食我挂着的几串干葡萄时,显得精神多了。春天来了,复活的虫子,就是它们的豪华饭食,那双小脚也少了寒雪冰冻的叨扰。我停下手上正忙活的十字绣,索性站着阳台窗前看这些春光里的柳树。春暖,又是刚刚复苏,柳树的那些枝条,柔软地垂挂和披散下来,随风飘飞。"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当年的贺知章一定也如我,欣赏到这番景象,才写下了这千古名句吧。想起曾经欣赏的吴冠中先生的一幅题名《春如线》的画。先生笔下的春天,没有繁花锦簇。仅仅是千丝万缕的线条勾勒,略略点染几处桃红,几处柳绿。但那春意却扑面而来。当时,想不出其中的缘故。而今,静心细观眼前柳丝飞舞,光晕里流泻着绿的景象 ,果真是春如线,柳如烟。恍然觉得先生真是高手,极简的线条,极显出春的神韵。先生把时间这抽象的事物,以线条具象,目之所及,触动心弦。这个春天,随着老父亲的离开,我成了没有来处,只剩归途的女子了,不再是孩儿了。疼痛袭来,只有默默隐忍。寒冷冻僵了双手,也只有捂在自己的胸口。 ![](http://image109.360doc.com/DownloadImg/2021/05/2517/222848582_4_20210525052950552_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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