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九年的除夕,贾南风铲除了她的最大政敌——太子司马遹。第二天就是新年了,为了和这九年的恩怨做个了断,贾南风大赦天下,改元“永康”。 司马遹被废的消息,迅速传遍帝国的各个角落。时任西戎校尉司马的阎缵辞官回到洛阳,带着一口棺材为司马遹求情。阎缵说:太子确实有过失,但是不算大恶,汉武帝的儿子刘据因巫蛊之祸,曾与父亲刀兵相见,却也得到了汉武帝的原谅;商代的皇帝太甲,曾被放逐三年,后来改过自新,最终成为一代明君;前朝魏明帝曹睿,被贬为平原侯后厉节修行,依然有一番作为。现在太子的罪恶不及刘据,而且认罪态度良好,请陛下给太子一个机会。最后,阎缵写道,我出身寒门,与太子并无私交。上书是出于对国家的担忧。临行之前,我母亲替我占卜,说我此表一旦呈上,便会有杀身之祸,我的妻儿也哭泣着劝我,但我承蒙陛下天恩,冒死进谏,今天我把棺材都带来了,等着刑戮成仁。 阎缵是个名士。当年杨骏死后无人收尸,阎缵任安复县令,他抛官弃职,召集故吏替杨骏收敛下葬。 ……臣素寒门,无力仕宦,不经东宫,情不私遹。……臣尝备近职,虽未得自结天日,情同阍寺,悾悾之诚,皆为国计。臣老母见臣为表,乃为臣卜卦,云“书御即死”。妻子守臣,涕泣见止。臣独以为频见拔擢,尝为近职,此恩难忘,何以报德?唯当陈诚,以死献忠。辄具棺絮,伏须刑诛。 比起远在边垂的阎缵千里赴死,尚书令王衍则选择明哲保身。王衍是司马遹的岳父,司马遹被废后,他连忙上书请皇帝准许女儿与司马遹离婚。司马遹曾写信向岳父求助,在信中,司马遹详细描述了中计被陷害的情景,但是王衍却怕受牵连,把信藏在箱底。 告示发出后,没有激起太大波浪。现在司马遹虽然被废,但人在洛阳,仍然在众人的视线内。贾南风决定更进一步,她安排一个小太监出来自首,称曾与太子合谋造反。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自首的太监自然是立刻被处死了,司马遹则被移至许昌,脱离众人视线。 明年正月,贾后又使黄门自首,欲与太子为逆。诏以黄门首辞班示公卿。又遣澹以千兵防送太子,更幽于许昌宫之别坊,令治书御史刘振持节守之。 为了试探世人的反应,贾南风禁止百官相送太子。但这次的水花有点大,不少东宫官吏连夜出城,向北远走几十里,在洛水的支流伊水河岸,守在路边等太子经过,望拜流涕。 东宫百官顶风作案,很快就被抓捕入狱。河南尹乐广大手一挥,将送至河南狱的人悉数释放,洛阳令曹摅虽然不敢公然违诏,却也没为难众人。此事已在洛阳传开,舆论皆倾向东宫众人。民意如此,贾南风纵是恨得牙痒痒,也不敢犯众怒。贾谧的从事孙琰劝说:“将太子赶到许昌,是因为他有罪恶。现在众人不惜违诏犯罪也要相送太子,如果治以重罪,反而正中他们下怀,向世人彰示太子能得人心,不如将其释放。”贾谧觉得有理,于是让曹摅放人,乐广也没有受到任何追究。 愍怀太子之废也,诏故臣不得辞送,众官不胜愤叹,皆冒禁拜辞。司隶校尉满奋敕河南中部收缚拜者送狱,广即便解遣。众人代广危惧。孙琰说贾谧曰:“前以太子罪恶,有斯废黜,其臣不惧严诏,冒罪而送。今若系之,是彰太子之善,不如释去。”谧然其言,广故得不坐。 作者简介: 大好,一个喜欢阅读的,有点强迫症的小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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