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非 鱼 十一回家,娘指着降龙树说:“你看那树上有啥?”我不以为然:“除了叶子就是叶子,还能有啥?”边说边去看,谁知却一下子跳了起来,边跑边喊:“呀,结果了,快来看啊,好大呀!”听我呼喊,姐姐等也都跑过来看究竟,只见茂密的树叶间赫然一个青梨一样的果子,外形比较大,又有点貌似青涩木瓜。那么大的果子挺立在树枝和层层绿叶中间,雄赳赳气昂昂,鹤立鸡群一般。“还挺好看呢。”“这棵树这么多年啥动静也木有,咋还会结果?变戏法一样,这不亲自看见真不信。”“对啊,突然就结果了。看,那儿还有一个”“呀,一对来,好事成双。”……大家欣赏着议论着,围着树拍照,发朋友圈,院子里顷刻热闹起来。 也难怪,这树七八年了,一直默默无闻,突然结果,自然令人兴奋。 这果子叫啥?好吃吗?有啥用?我忍不住好奇赶快找度娘。 降龙木是被子植物门、双子叶植物纲的野生树木,属于落叶灌木,树叶纹理清新,叶面多毛,木棉光滑细密,木质坚硬,不能被轻易折断。通常在6月开花,花色为白色,花蕊为黄色,花期会散发浓郁的香味。果实一般在9月份成熟,表面光滑。降龙木在山东、山西、 河北等地都有,说法不同,有的叫木瓜树,有的叫六道木。 果实极少,有九年结果之说。果实呈绿色稍果圆或形、籽外黄内白形如蚕豆,多油,可以食用,有增加记忆、防治老年痴呆症的功效。 降龙木自古就被作为稀有珍贵药材而名声远播。例如中了风邪,精神恍惚,久治不愈,可以切些木屑冲水饮用,立即见效;也可将其放入有毒的水中,大多数毒素都有反应,可以看见木头冒泡。家喻户晓的评书《杨家将》中,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故事讲到,杨六郎率军攻打天门阵时,被辽军放出的毒气所困阻,伤亡惨重,后穆桂英自穆柯寨带来降龙木驱散阵中毒气大破天门阵。历史上曾经用降龙木制作成筷子进贡给皇帝和重臣,以便用来测试用餐和饮水中是否掺有毒素。 好神奇啊!一直因为它的威名心驰神往,但其实从未真正关注过它,此刻我心内分外感慨。 这棵树是我拿回家的。 那是一个春天,蓝波组织文学群的人去帮忙刨降龙树,活动结束每人送一棵,我一听兴奋不已。我就跟老公商量开他的SUV。老公说:“平时叫你开你跟要上刑场一样,今天这是咋了?”我回答:“说是送树呢,降龙树!我的车小,怕是不好拉。” “这树厉害啊,光名字就把你折服成这样,随你吧,千万注意安全。” 终于等到活动那天,早早喊上孩子赶往集合地点。车技不好,车况不熟,心里忐忑,车开得蜗牛一样,四十都不到,引起后车一串的喇叭声。我一下车,大家哗然,原来小乔啊!咋还开这车呢?我讪讪说:“不是说要拉树吗,我怕我的小车拉不了。”大家哈哈大笑:“不错,你想得很周到!” 集合之后跟着大部队很快到了活动地 ,我一看,哎呀,原来是一片巨大的苗圃啊。此时才明白,不是大树,是树苗,而且看起来那树极其平凡的样子。我暗叹自己小题大做。 无数人热火朝天地劳作,我和孩子在其间跑来跑去,兴奋不已。走的时候有的伙伴拿海棠有的拿别的,我则一心只要降龙树。我怯怯问道:“每人只能要一棵吗?”众人哈哈大笑:“小乔开这么大的车来,咋也得两三棵。”我拿上降龙树往路上走,对着女儿连蹦带跳,做着鬼脸,孩子说:“哎呀妈妈,你看你,拿着树苗兴奋得就像捡到了宝。”我摇头晃脑高高举起:“那是,这个就是宝。”没笑完,顺手往兜里掏钥匙的手却被烫了一样:“哎呀,我的坠子呢?”掉头四下里看,孩子也忙转,都没有。我最最喜欢的一副椰骨耳坠,平时爱若珍宝,这次生怕掉了特意摘下装口袋,居然真掉了!近处哪里也没有,再找,大部队要走跟不上了。“算了,不要了!”我手一挥,一手拿树苗一手拉女儿迅速回程。一路就像拉着一丛蓬勃的希望,满满的欢喜。 回家后,我就跟老公商量:“种哪里?城里没地方,干脆拿回娘家,种我家院子里?”“好,就按你说的。”看我兴奋的模样,老公笑了:“你看你鸡叫等不到天明,马上就去,我陪你。”急急火火往百里之外的娘家赶。回到家天就快黑了,一进门我就一叠声喊娘:“娘,这是降龙树,我专门参加活动得到的,特别好,据说是镇宅之宝 ,我想种咱家院子里。”娘和老爸当然听过杨家将知道降龙木大破天门阵,一看我这么郑重送来,立马种上。娘还特意让我们拿回一棵,然后我就赶快跟老公返城,心中像完成了一件大事,特别舒畅。 回家后,那棵树想来想去不舍得自己种:“不然送我单位吧?”老板人很好,对我特别关照,平时没啥稀罕物送,把这拿去就很好。老公笑了:“行。”于是它被种到特大花盆,放到办公室那巨大的阳台上。每天迎朝阳送夕阳,没多久就窜得老高,后来逐渐顶到窗顶,老板一看 :“哎呀真长成一棵树了,你还是拿回家吧小王,在这还真委屈了它。”拿回家也木地方啊,见一楼老太种了一排花,就放花边了。老太便偶然给它浇水。看它又不开花结果,也就懒惰了。我们也是,经常想不起管它,结果有次不在家,时间长了就干死了。 娘家那,原来是两棵,等种时娘发现靠得太近那根,有棵居然可分开,于是又送给紧邻叔叔家,也种院子里了。叔家那棵种的地方不大见太阳,几乎不怎么长,而且不开花不结果,久而久之,也都看厌了,也就不管了。只有我家这棵,种在水龙头和菜地边上,非常平静地一年年长着,春绿秋黄,逐渐长大,渐高渐粗。后来遮着菜地,好多人都让我娘刨了,免得遮太阳,娘一直没同意,说是小玉的树,得给她留着。直到今天,它自己给自己正名,并不是不结果。 我扶着树,呆呆注视着,仰望着,八年来,降龙树默默无闻,真没想到,这个秋天,却送来了惊喜。我仰头看着树上硕大的果子,想到和它一起拿的那些有的夭折有的长不好,只有它终于修成了正果。突然就非常感慨。它是如此不容易 ,经历了多少非议啊!没有娘的坚持,或者说,没有亲情,怎么会有今天的果实。 作为人,我们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精神?无论怎样的环境,无论怎样的非议、挫折,都该坚持着自己的路,七年,八年,无数年,持之以恒,不懈努力,终究会为自己为家人结出硕大的果子。 “看你跟树那个亲啊,我给你拍下来!”二姐夫的取笑声传来,我一听,赶快摆好姿势。“拍上那俩果子!” “树那么高,有点难。”拍完去看,树叶儿绿绿的闪着亮光,映衬着充满笑意的我。我突然想起了看过的一句诗:经历了整整一百年啊,我终于等来了你!
2021.10.05 插图/网络 王翠玉,网名小桥流水。山东省淄博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淄博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淄博晚报》《东方散文》等报刊,曾获山东省淄博市青年作家协会“十佳青年作者”等市级以上荣誉、奖励多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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