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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歼青沧顽敌 正太战役后，我们将刚解放的正太路上各城市交给地方部队守卫，野战军各纵队则分别北进到平山、灵寿、行唐等地区休整。前指机关也北迁到行唐县的上碑镇。休整中，我们一方面组织各纵队进行战役总结，开展群众性的“五评”(评功过、评指挥、评伤亡、评消耗、评纪律)活动，以总结经验，进一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另一方面积极准备进行下一个战役。 按照预定的作战方案，正太战役胜利结束后，下一步就要进攻东面津浦线上的敌人。 这时，我东北野战军向沈阳以北的敌军发起了强大的攻势，蒋介石震惊之余，急令北平第十一战区派兵援助东北，为此，中央军委指示我军区要“配合东北作战，不使敌人向东北增援，”为了遵照中央军委的命令，拖住平、津之敌，使其不能增援东北，我们对津浦线之敌的进攻，就显得更加迫切。因此，军区领导决定立即发起青沧战役，进攻津浦铁路上青县至沧县一线的敌人。 青沧一带地势低洼，河流较多，所以，我们命令各部队利用驻地附近的河流进行渡河攻坚演习。同时，为了摸清青沧地区的敌情和地形，还命令各纵队的团以上副指挥员分头前去侦察。 军区司令部则由我前往前方现场了解敌情。五月下旬的一个清晨，我带着司令部的作战、侦察参谋和电台工作人员，乘坐一辆卡车，从上碑镇向青沧地区进发。 卡车沿着行唐—新乐—定县—博野—肃宁间坎坷的公路，一会儿向北，一会儿向东，吃力地行驶着。经过两天的颠簸，傍晚时到达了河间县的黑马张庄—冀中军区司令部所在地。 卡车还没停下，坐在驾一驶室内的我，看见冀中军区司令员孙毅同志已经在向我们招手致意。等车子二站定，他就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对我说:“接到军区司令部的电话后，我一直在等待你们到来。这段路程按理一天就可以到，怎么走了两天?’’ 我一边同他握手，一边回答:“这段路不太好走，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 他说:“你们一路颠簸，很辛苦，肚子也一定饿了，擦把脸就吃饭，吃了饭就休息。” 我对孙毅同志很熟悉。长征以前，我在红一军团二师四团任团长时，他是红一军团军事教育科长，从那时起我们就经常有工作上的联系。长征中，我调任红一师参谋长，他则在红一军团任副参谋长。抗日战争开始后，他随聂荣臻同志到晋察冀开创敌后根据地，在晋察冀的烽火中已经渡过了将近十个年头，他作战经验丰富，对这里的地形和敌情都很熟悉，因此我就抓住他，把他作为进行侦察、调查和请教的第一个对象。  吃晚饭时我对孙毅同志说:“吃完饭请你谈谈这里的情况。” 他摇摇头说:“今晚先不谈，你们路上太劳累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谈。” 第二天，我把组织青沧战役的作战意图向他作了介绍。 他对于军区领导决定主动出击青沧之敌十分赞成，连说:“好极了!好极了I”接着，他向我们详细介绍了青沧地区的地形和敌情。他说:“这一带的敌人都是老牌伪军，老百姓称他们为'铁杆汉奸，、'地头蛇，。日寇投降后，这些伪军被国民党收编，他们就更加猖狂地与我军为敌.，更加残酷地迫害一群众。其兵力主要配置在青县南北和沧县周围:青县北面，从静海至唐官屯一线，由敌保安第二总队的一千六百余人守备;南面，从青县至兴济一线，由敌保安第八总队和青县保安警备队守备，兵力为二千二百余人;在沧县及其周围各据点，则驻扎着敌保安第六总队和沧县、盐山、南皮、交河、南县、景县的保安警备队共七千二百余人。 我又向孙毅同志询问了敌人的装备和工事构筑情况，然后和他一起研究了冀中部队配合野战部队作战和后勤保障工作等问题。 次日清晨，我们乘上汽车往未来的战场去进行实地侦察。孙毅同志派出小部队走在前面，还派了便衣侦察员跟随我行动。汽车驶过子牙河西岸的大城后，便接近了敌占区。 于是，我们把汽车藏在一个村子内，换上便衣，头上戴着当地老百姓喜欢戴的尖顶草帽，改骑自行车沿乡间小路向东来到了运河西岸。 运河像一条闪光的带子，静静地躺在绿色的平原上，河水在缓缓地流淌。河对面就是敌人的据点唐官屯。我们分散坐在河边的柳荫下，取出钓杆假装钓鱼，眼睛却紧张地观察着对岸的敌情。 运河东岸，敌人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哨兵不停地沿着河岸来回走动;看来，敌人已有戒备。在视力所及的浅近纵深内，可以见到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碉堡。我目测了一下河面宽度，约有百把米宽。 我们顺着河堤，又到别的河段隔岸侦察，然后再到附近村子里的我方情报站作调查。情报站的同志告诉我们:运河较深，难于徒涉，好在河幅不宽，水流不急，架桥不太困难。(后来我们了解到，有些河段较浅，还是可以徒涉的。)他们还对我们诉说了这些老牌伪军残害群众的罪行，并告诉我们:敌人为了防止我军进攻，曾几次在多处河段挖开运河大堤，放水淹没附近村庄，使广裹的原野变成一片汪洋，给人民造成灾害。 侦察、调查了一整天，到傍晚时，我们才骑着自行车回到大城。在大城、河间地区，我们停留了几天，继续向当地干部、群众了解情况，并布置了部队开进路线上和未来作战地区后勤供应的准备工作。 回到军区司令部，我叫参谋人员把这次侦察、调查中了解的情况，连同各纵队的侦察报告和冀中军区报来的材料，加以综合整理，然后向聂司令员作了汇报。  考虑到敌人兵力分散并沿铁路成一线配置这个敌情特点，军区领导决定对敌同时发起全线进攻。具体部署为:第二纵队在渤海军区部队配合下，进攻沧县及其周围各点之敌;第三纵队负责进攻青县、唐官屯一带守敌并准备阻击从夭津南下的援敌;第四纵队以一部配合第三纵队阻击援敌，并防止沧县的敌人向北逃窜，其主力则进攻兴济、姚官屯等地守敌。冀中军区部队则配合野战部队作战。 出击命令下达后，野战部队分别从平山、灵寿、行唐、曲阳等地区出发，向东越过平汉路，渡过子牙河，然后一部分部队向南绕道而行，在沧县以南渡过运河，到达津浦路以东的待机地域:。另一部分部队则集结在运河以西的待机地域。 六月十二日夜十二时，进攻开始。在南线，二纵的三个旅和渤海军区的二个团，分多路猛扑沧县。经过激战，我军先后攻占了沧县南面的捷地车站和捷地镇、沧县车站和南关以及西门外的军桥，大军直逼沧县城下。 沧县的城墙虽然不高，但是城墙上面和下面都构筑有许多防御土事，加以护城河有的河段和低洼沼泽地连在一起，竟有一里左右的宽度，这样就增加了攻城的难度。我军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准备，于十四日下午七时开始攻城。英勇的指战员冒着城上打下来的弹雨，把山炮推进到离城墙只有二百米的地方，“轰、轰”连发两弹，就把城墙的西南角轰开了一个缺口。这时，突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一场大雨倾盆而下。那雷声、雨声和枪炮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似乎把城墙也要震坍了。 第六旅的突击队冒着雷雨和弹雨，越过护城河，从缺口处登上城墙，接着，后续部队迅速跟进，接连打退了敌人的几次反扑，巩固了突破口，并继续向纵深发展。六旅的另一支突击队则以炸药炸开西门，攻入城内。与此同时，第四旅、第五旅和渤海军区部队分别从东面和北面突破敌人城防，冲到城里。·经过激烈巷战，我军全歼城内守敌，俘获沧县敌军指挥官、河北第三专署少将保安司令王维华。 硝烟尚未散尽，我就带着司令部参谋人员经车站从东门进入沧县城内。只见泥泞的街道上，一队队俘虏被押送而过。他们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和我们战士那虽然疲惫、却充满胜利骄傲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照。 在北线，我第三纵队的第八旅在浅水河段徒涉渡过运河，先后攻克了唐官屯、陈官屯、马厂等地，控制了北硷河铁桥，并依托北硷河构筑工事，防备天津援敌。三纵九旅则对位于运河西岸的青县发起攻击。由于敌人决堤放水，青县县城被大水包围，守敌企图以此来阻挡我军进攻。但是，九旅健儿冒雨涉水，突入县城歼灭大部守敌;少数敌人跳城南逃，也被俘获了。 在中线，我第四纵队各旅相继攻克李窑、姚官屯、徐官屯、高官屯、兴济车站和兴济镇等地，全歼守敌。 配合青沧战役，我冀中军区部队还解放了处在平、津、保(定)三角地带中心的永清县城，歼灭守敌一千五百余人。察哈尔军区部队和渤海军区部队也分别攻克了平汉线西侧的高碑店、松林店两个敌据点和天津南面的大里八口据点。 综计战果，三天中我野战部队和地方部队共歼敌一万三千余人，解放了沧县、青县和永清三座县城，控制了津浦线上陈官屯车站至捷地车站间的铁路约一百六十里，使我晋察冀和山东解放区连成一片。这样一来，敌人原计划增援东北的第九十四军第四十三师只得留守天津，不敢出关作战;企图南援青、沧的第十六军、第九十二军一部及整编第六十二师等敌人，也徘徊在天津、静海之间，未敢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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