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夏天经常下暴雨,又急又快,清从来没洗过“白龙马”,全靠大雨的冲刷。大雨把车上的鸟屎也洗得干干净净!雨后经常有彩虹,云千变万化,清经常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云,可惜不是画家。 走到大雨冲刷过的停车场,看着锃亮的车,绿荫中的树叶还含着雨滴,阳光下很晶莹,莫名地让清的心软软的,不是怀人,也不是思乡。这几个月,白龙马陪着清走过那么多地方,也是心路,就像亲人一样。有时候,清会把车开到空旷的地方,车门都打开,让它好好透透气,然后拿着抹布擦内饰,孩子掉在椅缝里的饼干渣,或者糖化了的粘液,清都小心地擦掉。她并没有洁癖,她只是想白龙马清清爽爽的。 这段时间,宝儿依旧辗转在不同的夏令营。美国的夏令营主题就是各种各样的玩,不是学习班。大学的教授偶尔也会来客串,把化学物理那些高不可攀的科学讲得像一出有趣的话剧。宝儿最喜欢的是一个野外夏令营,周一送到山里的营地,周六才接。清离开的时候万般不舍,可是宝儿一到就对清说,没事,你可以回家了。清一阵失落,想起龙应台说的,孩子长大后,用一个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那一周,清觉得从未有过的失落。平时宝儿在的时候,不觉得,甚至有时候还觉得烦,可是没有宝儿的每一分钟都那么漫长。静静的夜里,满脑子都是宝儿的样子,母亲对孩子的思念大概都是单向的吧。 小镇上忽然出现了很多新面孔。 其实,清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人就像候鸟一样来来往往。前天,你还和某个人打招呼,也许今天早上,他拉个行李箱就走了,虽然嘴上总是说“再见再见”,大部分情况都是再也不见。 三四月、和七八月份,是一年当中人口流动最大的时期。 清楼上的那对母子回国了,搬来两对母子合租。想到自己刚来时的种种艰辛,她主动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帮他们把家安顿下来。街口搬来了张老师和他儿子憨憨,男老师独自带孩子来,还是很少见的,一定是个顾家的男人,妻子才放心吧。清经常看见他背个书包步行去中国超市,清想载他,他说不用,他在思考问题。他是学数学的,真的很死脑筋啊。不过张老师人很好,经常组织孩子们打篮球,孩子们都很喜欢他,连不爱运动的宝儿也加入了他们。 生活充满了生气与活力。 母亲很快就要过来了。电话里就让宝儿开始点菜,宝儿一口气说了很多高难度的面食,忍不住笑得咯咯咯。宝儿笑的时候很像清,透着纯真,透着憨气。 清在打扫卫生,免得母亲来了,揪住这一点儿就能叨叨一个夏天。清让宝儿把餐桌凳子的螺丝上紧一些,宝儿马上找到工具开始“工作”。每当这种时刻,清做事情的时候,看一眼宝儿,就很满足。 小楼外一盏昏黄的壁灯,照着一地的树影。 空气变得燥热。 萤火虫飞来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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