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曾的书法：求金即以求古 求古即以翻新

文/曹秀会

       陈师曾是著名诗人、学者、美术家、书法篆刻家、教育家，是近现代书画艺术史上的一位通才，集诗、书、画、印“四绝”，特别是在绘画、篆刻上的成就斐然。他被梁启超称为“现代美术界，可称第一人。”他出身于江西名门“义宁陈氏”，是唐昭宗御笔亲题“旌表义门陈氏”之后。他与祖父陈宝箴、父亲陈三立、胞弟陈寅恪一起，被学界称为“陈门四杰”。
       陈师曾，原名衡恪，字师曾，号朽道人，江西义宁人，1876年出生于湖南凤凰县。他生于书香门弟，名门望族，自幼接受良好教育。27岁，与弟陈寅恪一起赴日本留学。35岁，学成回国在江西任教，从吴昌硕学画。后陆续到通州、北京等教授博物、国画课程。44岁，与周肇祥等发起成立“中国画学研究会”。次年出版理论著作《中国文之画之价值》，在艺术界产生重大影响，创中国绘画理论史上的开山之作。1923年，不幸英年早逝，年仅47岁。
 

       说起陈师曾应该先了解一下他非同一般的“名门”家庭。祖父陈宝箴得曾国藩、张之洞赏识，在甲午战争中功勋卓著，后任湖南巡抚，创设学堂、开矿、办厂，涉足矿物、教育、工商、水利、轮船等。1898年，慈禧发动戊戌政变，陈宝箴作为地方官因推行新政有力被“即行革职，永不叙用”。父亲陈三立是著名的文人，“同光体”诗派的代表人物，与谭嗣同、徐仁铸、陶菊存并称为“维新四公子”。中进士，授吏部主事官职，因推行新政与父亲一同被革职。后隐居江西，专心诗文写作，1937年日军占领北京，85高龄的陈三立悲愤不已，绝食而死。他的胞弟陈寅恪乃一代国学大师，精通十九种语言，与梁启超、王国维并称“清华三巨头”，多领域学术建树卓著。陈封怀是他的次子，早年至英国留学，是我国当代著名的林学家和植物学家，是中国植物园的创始人之一。
       陈师曾致力于中国传统绘画的创作，虽然在留学期间也画过的些西画，但更多的是对专注于中国的山水、花鸟、人物和风俗等题材。他的花卉直接学吴昌硕，具有明显的吴氏风貌，同时，他还以古为法，对徐渭、八大、石涛等均有所取。他善于学习，勤于思考，具有敏锐的艺术感觉，逐渐融为己用，他追求弥漫的文人气息和生活情调，去势而取韵，去粗而取精，信手拈来，趣味横生，使画面自由奔放、活泼自然，形成了含蓄蕴藉、清新秀逸的风格。故宫内所藏的陈师曾画作，题材多以花鸟为主。他的这种画风，也深得其师吴昌硕的认可。
       陈师曾重视篆隶的学习。他曾说，“学刻印须先学篆书，书能佳，刻印自易”。他对甲骨文、两周金文、石鼓文、秦篆《泰山刻石》《琅琊刻石》、秦诏版多有研习，还取法《祀山公碑》《开母庙石阙》等，他深谙篆法，为他的篆刻开一片开地打下扎实基础。他还说，“篆石之古者惟石鼓，其次则泰山、琅琊二石，开母庙、禅国山犹秦法也。故学篆莫如金，金文拓本既多，种类也富，便于揣摩。有清以来书家多出于石，鲜有及金者。求金即以求古，求古即以翻新，有识者当以为然。”他眼界宏阔，取闳用精，使其篆书作品凝重浑朴、静穆肃然、典雅端庄，有着浓郁的金石气息。
       陈师曾的隶书以汉碑为宗，临习过《大开通》《石门颂》《西狭颂》《杨淮表》等，还受邓石如、俞樾、杨岘的影响，追求雄强豪放、朴厚恣肆一路的风格，作品呈现出雄浑而大气、质朴而飞动的风貌。

       陈师曾的楷书、行书上也用功较多。楷书宗北魏、隋唐诸作，融碑于帖，师法《张黑女墓志》《泰山经石峪》《爨宝子碑》等，似有褚遂良、柳公权之韵，楷书作品宽博、朴拙，别有洞天。从他的题跋、信札和手稿中看出，其行书深得王觉斯之神韵，又有李北海、杨凝式、黄山谷、八大之气，以碑写帖，中宫紧收，四周开张，线条苍劲，造型奇崛，舒放自然。
       陈师曾的篆刻艺术天分甚高，且深得吴昌硕的真传。他给自己的斋号取名为“染仓室”，即源于他的老师吴昌硕又署仓石、仓硕之故，可见其跟随老师学艺的心诚志坚。他的篆刻早年受蒋仁、奚刚、黄易等浙派印风的影响，后于赵之谦、吴昌硕受益匪浅，又从铜镜、砖瓦、陶文等古文字中汲取营养，学吴昌硕并有别于师，他的篆刻拙中寓巧，平中见奇，灵动婀娜，一派生机。
       陈师曾交游广泛，与多位同时期的艺术名家有着深厚的友谊，众多艺术家从不同侧面也给予其艺术滋养和影响，促进了他在多领域的艺术水平提升。比如他的友朋中齐白石、黄宾虹、梁启超、郑孝胥、李叔同、张伯英、罗复堪、林志钧、卓定谋、叶公绰、鲁迅等，均是饱学之士而又擅书，他们交往频繁，情投意合，艺道并进。

       他于齐白石还有知遇之恩，在北京琉璃厂他结识了齐，给齐提了很多艺术上的中肯意见，鼓励齐自创风格。1922年，陈师曾助推齐白石的作品在日本展出并一举成名，作品价格增长二十倍。他与李叔同一见如故，1911年李叔同为其作小传，他也为李叔同刻印多方。鲁迅是他的早年同窗，他们一起逛古玩市场，一起搞鉴定收藏，他为鲁迅刻印数枚，赠画多幅。梁启超也是他的好友，梁启超在致陈师曾的悼词中道，“师曾之死，其影响于中国艺术界者，殆甚于日本之大地震”。他的恩师吴昌硕在其早逝后题字“朽者不朽”。

 [作者简介]

       曹秀会，男，中共党员，河南滑县人，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河南省直文联委员。供职于郑州电力高等专科学校。其书法作品入展全国第二届行书作品展、全国第四届青年书法作品展、全国第二届手卷书法展、翰墨中原·河南省首届、二届书法篆刻展等。其作品多次在《中国书法》《书法报》《书法导报》等专业报刊发表，作品被编入多部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