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资治通鉴》汉纪二十二 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子侍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甚忧惧。杜钦令凤出就第,上疏乞骸鼻,其辞指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优诏报凤,强起之;于是凤起视事。
翻译: 王章每次进见,成帝都命左右随从退出。但当时太后堂弟之子、侍中王音独自窃听,全部了解王章谈话的内容,并报告了王凤。王凤听了甚为忧虑恐惧。杜钦劝王凤搬出大将军府,回到原来的侯府,上书请求辞职退休,措词十分哀痛。太后闻讯,为王凤流下眼泪,不肯进食。成帝从小就亲近倚靠王凤,不忍心罢黜他,就下诏优礼安抚,勉强他继续任职。于是王凤复行视事。
解析: “王者可以私人以财,不可以私人以官”,人们常常以此劝说君王。君王用人,不能凭自己的爱憎,而应从国家的整体、长远利益考虑,君王也可以做人情,可以赏赐钱财,但不能把官爵职位作为赏赐的“物品”。
用人者有一种情况难以作出选择决断,首先是如何对待功臣。功勋老臣,同甘共苦,彼此感情深厚,为事业作出了贡献。对这样的功臣宿将,在新的条件下,面临的是新情况、新问题,对他们是继续委任,还是闲置一旁,这是一个很难作出决断的问题。
另一种情况是如何对待亲近、贵戚、朋友。处在上位的人,与这些人或者关系十分亲近,在心理上自觉不自觉地倾向于重用他们,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对得住他们。有的情况下,亲近、贵戚、朋友还会自己提出职位要求,若要加以拒绝,会觉得于理有亏,于情面有损,所以不管有才没有才,总难免要让他们担任职务,甚至重要职务,就是说“私人以官”。
成帝开始,重用舅氏一族,王姓家族三代都掌握着汉朝廷大权,朝廷要害部门遍由王氏家族或他们的门生故吏所把持。上有太后庇护,皇帝又碍于舅舅亲情,经汉哀帝到汉元帝,王氏一族势力越来越大,皇族势力则越来越弱。最后到王莽担任大将军,摄政朝廷军政的时候,便轻而易举地作起皇帝来。舅氏一族自然是至亲至近的人,但重用的时间久了,力量强大,羽毛丰满了,即使至亲至近的贵戚,也会产生出取而代之的人。
终上所述,任人唯亲的弊端相当明显,贵戚近幸当权,往往以权谋私,蔑视规章制度。
若想加以惩罚,一则于心不忍,下不了决心;
二则他们处于贵戚近幸地位,早已建立了根深蒂固的关系网,想惩治他们,也是阻力重重。结果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由于得不到惩治,其势力不断扩张到足以挟持、颠覆、控制皇室的地步,从而成为事实上的君主,裙带之风如藤萝一样蔓延开来,整个机体因此而腐烂变质;
另一种可能是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使贵戚近幸遭覆灭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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