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坛十四载,再回首,不过是园丁四季——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而我却不尽相同。 冬日播种 对园丁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沃土之上遍布杂草。不过,先贤有言:欲除杂草,先种庄稼。我期望着能在孩子心灵的原野上播撒一颗颗“正能量”的种子。 彼时的小X,就像隆冬里的寒风,呼啸着扑向周围的人。住校的他吸烟、早恋、打架、看网络小说、玩网络游戏……我们能想到的不该出现在学生身上的恶习,他基本全占了。我和小X单独谈过几次,除了摇头、点头和面无表情的淡漠,他没别的表示。 拒人千里的的面具无非是为了遮挡内心的害怕,而这很可能与原生家庭有关,所以我打算家访。在这个时代,这座城市,家访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X鲜事了。忐忑的我来到了小X家,出乎意料的是,迎接我的居然是他的姥姥。原来,小X的父亲是个在外地工作的军人,偶尔回家也对儿子极为严厉,甚至大打出手;母亲在金州管理一家公司,性格强势;而小X平时住校,周末住在姥姥家。这是一个名义上的三口之家,偶尔的相聚也多以争吵离场。在小X的心中,父母的关心不过是钱和成绩。再加上初中时因为屡教不改,多次被老师批评、同学嘲笑,久而久之,他开始封闭自己逃避问题,形成了现在的性格。我给孩子的父母打电话请求面谈,却遭到了拒绝,原因是他们对孩子的现状很了解,也尝试过解决问题,但毫无效果,现在已经对小X失去信心,任凭他破罐破摔了。 但是我无法就这么看着小X摔成碎片却什么也不做。没有捷径,只有沟通与行动才能融化坚冰。我不厌其烦地和小X谈心,尽管很多时候都是我的“独角戏”。从网络游戏到我自己的成长历程,从婚姻家庭到家国天下,装作不经意地给他带点水果,假装路上偶遇送他一程…… 凛凛寒冬,也许有那么一颗带着些许温度的种子被深埋在土里。 春之绿意 种子破土发芽,不仅需要正常的四季运行,还需要偶尔的一场雨、一阵风。 那一次,我值班结束回到家已将近十点,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小X给我打电话说胃疼——他没有打给他的父母,而是选择打给我——十几分钟后我回到学校,将他送到医院,折腾到天亮,回到学校红着眼睛上完了一、二课。第二天,他回到学校,我们彼此笑笑。晚自习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包烟和一封信,信里就一句话——老师,我听你的! 在小X母亲的办公室里,她的表情因为我的“突然袭击”变得很复杂,诧异、歉疚、感激……她没想到,父母都不打算管下去的孩子,一个外人居然不离不弃。一番交谈后,我们决定进行一次“三方会谈”。在学校三楼的休息室里,我终于听到了这一家人的心里话。我和家长协定,让他们改变对孩子的态度,多一些理解和信任,少一些呵斥和要求;同样,小X也需要做出改变,多一些积极和乐观,少一些沮丧和自卑;而我,则继续在修远的路途上密切观察着这一切,避免着“料峭春寒”的出现。 一对不懂得表达爱的父母,和一个不太能够真正理解爱的孩子之间,似乎涌动着春的暖意。种子发芽,一抹嫩绿摇曳在温和的日光中。 夏日茁壮 小X身上的烟味没了,同时他也将自己的那份朦胧的情愫裹上了保鲜膜,放进了冰箱;他开始学着向那些他曾经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的同学道一声早安,帮他们打杯热水;对周围人的冷漠少了,笑脸多了;试卷上的叉少了,分数多了。虽然偶尔也会犯点小错,但也会真诚地接受我的批评,践行着我们的约定。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书写着属于自己的青春励志小说。 曾经的嫩芽如今已茁壮成长。 秋的收获 小X考上了东财,现在在大连的一家银行工作,结婚的时候,邀请我做证婚人。我想,我收获的绝不仅是一个考了高分、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的学生;更是一个拥有健康灵魂、美满人生的学生。硕果终成,桃李芬芳!这个时候,作为一名班主任的我才真正体会到教育的意义,才真正收获了园丁的喜悦。 班主任绝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应当是一种享受——就算是苦中作乐又如何?是一种艺术——虽然我不是艺术家,但心向往之;甚至是一种不断实现的梦想——人到中年,可悲的是甘于油腻,失去追求。我们需要保温杯里的枸杞,更需要让我们心中有火、眼里有光的梦想。爱自己的学生吧,那是美好的开始。有了爱心,看学生的眼睛里会有情绪,跟学生说的话里会有温度,面对学生的脸上会有笑意;有了爱心,才会有耐心——学生的简单复杂、无礼嘈杂、叛逆顶撞、自以为是……都是值得我用时间和精力去改变的;有了爱心,才会有责任心——工作日的早上是不需要闹钟的,班级文化建设是会全心投入的,加个班和学生谈谈心也是甘之如饴的……德国哲学家雅思贝尔斯说“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前辈们也教导“赢了学生”不如“赢得学生”。我想,唤醒灵魂与赢得学生都需要一颗有爱的心吧,唯其如此,才能将心比心,彼此成全。 在冬天播种,在春天守望,在夏天呵护,在秋天收获。这样的杏坛四季,别样美丽! 上面的文章,是应学校要求写的。一般来讲,应要,而不是应邀写的东西,我都比较敷衍,但不包括本文。就像我在序言里说的那样,认真生活的人,一定会拒绝划水摸鱼摆烂——不要把这话错误地理解为“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鲁迅说尼采发了疯——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时刻打满鸡血的人,不然不会说出“懒惰推动世界发展”这样的话,该葛优瘫就得瘫着,就算媳妇儿来了往咱被窝里泼凉水,顶多也就沽涌沽涌。但是不能一直瘫着,否则儿子会带着铁锹把咱埋了,生活需要节奏,该行动的时候,就算有人摁着,也得咚次哒次。 班主任这个活就不能葛优瘫,但是一天十几个小时,除了个别大神能一学期从头到尾鸡血到底,我等渺渺小可只好追求劳逸结合——当然,心里那根弦儿是不可能“逸”的,除非毕业——逸是为了更高效的劳。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无心插柳反而柳成荫,祝我桃李满天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