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晚报烟台街,一条有故事的街 请点上面蓝字,来烟台街逛逛 我上中学时有四个假期,除了现在保留的寒假和暑假,还有一个秋假、一个春假。不过,后两个假期很短,一般仅有一周,时间也是从寒假和暑假中挪出来的。 秋假和春假安排在农忙季节,什么时候放假要视农忙情况而定,学校会组织全体师生到附近的生产队干农活,我们把这两个假期叫助农假。 我上中学的第一个秋假,就是去帮助农民种小麦。国庆节前,教室里的小喇叭就通知同学们:“10月2日起到农村助农一周,在村里吃住,请同学们提前做好准备!” 2日当天,同学们背着简单的行李,按班级在操场上列队,由副班主任旋老师带队,出发到黄务公社的郑家生产队。 旋老师是刚从上海分到烟台的大学生,从小生活在大城市,对农活一窍不通。路上休息时,旋老师指着路边地里种的芋头问:“这个是旱地荷花吧?”逗得同学们大笑。其实班里近一半的城市同学也不懂。 路边的庄稼地里,拔花生的农民汗流浃背也顾不得休息。一位来自农村的同学说:“秋天干农活要带两个'抢’字,抢收、抢种。必须抓紧时间把花生拔完,倒出地来赶种小麦,若花生收晚了就会耽误种小麦!”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行军,我们到达了郑家生产队。大队干部从村口把我们领到大队办公室前的小广场上。根据村里统一安排,女同学留下两名帮忙做饭,余下的跟着妇女队干场上的活,男同学分到各个生产小队。 我和三位男同学分在第一小队,小队长姓侯,有四十多岁,个头不高,身材很魁梧,黝黑的脸庞,粗壮的大手,一看就知道是个干庄稼活的行家里手。 文图无关 资料图 侯队长带着我们四人先来到住处放下行李。那是一所农家小院,低低的石头院墙,两扇多年没有漆过的小门,三间朝南的正房,正房的东西两侧都有宽敞的夹道。 院子里还有两间不大的西厢房,里面放了一些锄镰锨镢之类的农具。我们住在正房的东间,有一铺炕,晚上我们四人就睡在那里。 住宿安排停当后,侯队长又领我们去吃饭。厨房设在一个农家小院的东厢房,一进门就见一位本村“大厨”挽着袖子,正往锅上烀片片呢!帮厨的两个女同学也在,一个在和玉米面,一个在烧火。 吃饭的时间到了,临时餐厅是个没有壁子的大通屋,里面放了几张桌子,上面摆着大片片。这个片片与我们平日吃的片片可不一样,焦黄焦黄的,色香诱人。 “大厨”自豪地说:“同学们,这可是用新苞米面做的。片片饹厚,酥焦酥焦吃起来很香的!” 我们每个人分了半个片片,若不够可以吃煮的地瓜干,我吃了两块大地瓜干,面面的,又盛了半碗煮地瓜干的汤,汤像稀饭一样浓浓的、甜甜的,好吃极了。 由于徒步劳累,当晚我们四人很快就沉沉地入睡了。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看,门口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同学,还有侯队长和几个农民。 他们喊着:“上山啦!上山啦!”我说:“天才蒙蒙亮啊,我们还没吃早饭呢!”侯队长笑着说:“农村和城市不一样,农村是早上起来先干活,干一段时间后回家吃朝饭(早饭),吃完朝饭再上山干一上午活,午饭后可以少睡一会儿,再上山干一下午。” 资料图 我们边说边走,不经意间已到了地头。侯队长说:“我们今天的活儿就是拉豁子,也就是犁地,这是为播种小麦做准备。” 拉豁子时,一位有经验的老农民在后面扶着犁,犁上有几根绳子,我们四位男同学每人一根绳子套在肩膀上,弓着腰用力向前拉。 刚开始,我们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看这活简单,不等吩咐就一股劲地往前冲。后面扶犁的老农民大声喊着让我们慢一点,我们却根本不理会,结果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只得脱去外衣。 歇息了好几回,我们才好不容易犁完了一块地。稍作休息,我们又向第二块地进发。这是早饭前最后的任务了。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在老农民的指导下,我们不再那么毛躁,稳妥妥地用力迈着每一步,很快就把这块地犁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女同学在场上摘花生,男同学都干拉豁子这个活。渐渐地,大家脸晒黑了、手粗糙了、肩膀也磨得有些红肿。我这个从没干过农活的城市孩子,深深地体会到了农民的辛劳与不易。 第二年开春后的春假,我们班被分到黄务公社张家生产队助农劳动,到了才知道张家和郑家是邻村,中间只隔一块小坟地。有一天晚上,部队的巡回电影放映队到张家放映《平原游击队》时,郑家生产队的人都过来跟我们一起观看,简直就像一个村一样。 资料图 在张家生产队的几天里,我们就干了一种活儿,就是刨苹果园。那是一片很大的苹果园,为了间种其他农作物,需要用镢头把地翻一遍。 清晨,我们扛着镢头上山,本以为只是一个出大力的活,一进园就埋头刨了起来。可是刨了一小块地方就感觉不对——刚刚刨过的地方又被自己给踩了个结实。一位老农民把我们叫过去,给我们做了示范,他边干边讲解。 原来,刨地时要从地边开始刨出一大片,先踏进左脚向前迈一大步,刨一大片后左脚不动,右脚再向前迈一大步,再刨一大片。 就这样两脚交替着向前,而且不能在刨好的地里随便踩踏,这样刨好的地就不会被踩实了。看起来再简单不过的刨地,竟然也是有技巧的! 经过一个秋假和春假的助农劳动,我体会到了农活的繁重、农民的艰辛,更领悟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内涵。这种经历是我一辈子的财富。 你可能还想看: 我和晚报的故事 | 52年后,我找到了当年那个泪流满面的6岁男孩 烟台街·往事如昨 | 准女婿埋头大吃,老丈人只得三番五次地喊:“再切些来!” 烟台街·烟台故事 | 他每收一名学生,就种一棵柳树,于是就有了万柳村 烟台街·烟台故事 | 烟台开埠之初,我的曾祖父创办了这家油漆店 来源 | 烟台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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