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捡漏』您生活的笔记本 图片来自网络 这是一种特殊的声音,她总能唤起我的乡愁,这是一种特殊的声音,听见她总会让我泪流满面。她的名字叫“秦腔”。 难忘的一次回陕西看秦腔戏,是初二那年暑假,农历六月十九,据说那是观世音菩萨成道日,按老家的习俗,村里的寺庙便会举行相应的农用物资产品交流会,同时唱大戏,那便是秦腔开唱,在陕西方言里叫“跟会看大戏”。庙会里,各种小吃趁机摆开,瓜子花生,油糕麻花,煎饼凉皮,羊肉泡馍,用塑料小棚搭的小吃摊,羊肉汤味,油泼辣子和醋水的爨香味,以及远远的从寺庙里传来的浓浓的烟火味,充斥着整个村子的街道。作为关中一带悠久而古老传统戏剧——秦腔,便会在这样的盛会里,在木板搭的大戏台子上从早唱到晚。 悠长的二胡声,清脆的锣鼓铜镲声,身披彩衣,头戴霞帔凤冠的公主唱着“伴着头戴上翡翠双凤齐,身穿上绫罗锦绣,我公爹今日里寿诞期,众哥嫂拜寿都去齐……”。伴随着黄土的气息,地道的关中语,一词又一句,时而哭天抢地,时而手舞足蹈,伴着《打金枝》的唱词,脑海中回想儿时在老家和家人看戏的日子……。 那是独属于关中地带的盛夏,只觉干热,太阳火辣辣地晒在这片黄土地上,知了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村庄里的人们,亦像是不知这酷暑难耐。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白天农活做完了,闲下来的人们,嬉戏玩耍的孩童,家家户户端上小板凳,离的远的便骑上一个小三轮,拉着一两个孩子伴着夏虫鸣声,一齐朝戏台子走去。这时候,爷爷奶奶便牵着我的小手,早早的等在戏台下。随着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吆喝着好戏开场,小小的我总是从位置上窜起,趴在戏台边上,近距离的看着台上的表演。吹、拉、弹、奏,翻、打、念,唱,提袍甩袖,吹胡瞪眼,女的出场背身掩面,碎步漂移,男的摇动帽翎,炸声雷动。豪放恣意的唱腔,生动的武打,看文官劝谏,看武将奋战,看花旦起舞,看小丑撒泼。忠勇义的那一方永远胜利,奸诈狡的那一方永远被制服。看三娘教子,最后母凭子贵,半生荣华;看看宝钏守寒窑,贫十八载,苦等夫婿;看单童被斩,英雄义气,胸怀坦荡;看狸猫换太子,亦真亦假,亦忠亦奸…… 台上幕布徐徐关上,又徐徐拉开,绯红的灯光转亮,青衣的踏着莲步,水袖轻扬,青丝墨染,留长须的提袍甩袖,吹胡瞪眼。台下的人们时而吆喝,时而大笑,鼓掌喝彩着“好!”一次次一声声,好不热闹。儿时的我在这样的幕幕场景里潜移默化地认识了这个古老的剧种,知道了西楚霸王败沛公,知道了唐汾阳王镇叛乱,知道了三国关二爷守荆州,传统的种子便在幼小的心里播下种子。 后来随父母去到四川的城市里读书,离开了关中的土地,秦腔如同迟迟吹不到天府之国的西北风,随着与关中平原相隔的秦岭大山远远离去,在我的生活里销声匿迹…… 贾平凹在《秦腔》里说过,“山川不同,民风各异”,是的,当你坐着隆隆的火车穿过秦岭,进入八百里秦川大地,那眼前便是一抹黄褐色的平原,广袤而辽阔,冲天而起的白杨,五里一村,十里一镇,高音喇叭了扑面而来的那一定是秦腔,粗犷嘹亮。如今再回故乡,几度春秋与岁月,再去看大戏,仍然是金枝被打,三娘苦教,单童被斩,花亭相会……不同的只是趴在台下的孩子们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乡村的庙会,村里人稀稀疏疏,来来往往,村里的老人一位又一位地离开,庙会早已没有了伴着傍晚余热月光下的一幕幕神采飞扬,望着旧戏台子,看着听众越来越少,思考良久,我相信总有人会在衰落遗失的边缘坚守,在快捷功利的繁荣中坚持。 秦腔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回声在戏台,回荡在黄土地上。阿房宫和华清池都已片瓦不留,前人的故事仍铭刻在了古老的戏曲中。停下脚步,去听一听传统文化的声音,让古老的种子在新时代的土壤里萌发新芽。 世事变迁,秦腔早无往日的兴盛。城市里霓虹闪烁,只是很少再有人去看戏了。它变成了一个回不去的故乡,一件泛了黄的旧袍,一个仅知名词的术语,它需我们去创造,去转化,去创新,去发展,去重新捧起老旧的智慧,去拾起油彩的脸谱,听听看看,莫让古老的文明失落于我们的双手。 二胡响起,琵琶轻抚,锣鼓喧天,生旦净末丑,依次出场,身着莽袍、宫衣、箭衣、霞帔,脚蹬厚底靴或云履。就是这个声音,她一定让我感动,让我流泪,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上演着独属于他们的生动的故事…… ![]() ![]() ▼精彩回顾▼ ©原创作品 授权发布(公众号转载须联系授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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