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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夜 成都·兵变·公馆：少年巴金在一九一一 文 / 原石 作为暴风骤雨即将冲破云层、浇灌到整个中国的前夜，四川的1911年是很不平静的，这块盆地已蕴积了相当惊心动魄的历史势能，此时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好像都能使它决堤般地释放出来——但此时年仅六岁的巴金还没法儿明白。 对于巴金，成都是一座五进三重堂砖木平房的建筑，从南到北总长约八十公尺，间杂着种了几株桂树与樟树，被青砖砌成的院墙围了起来。这公馆是他家的祖产，1904年巴金在这里出生，除了有两年随父亲去广元县做官外，他几乎一直都在这座深宅大院里活动，外面的声音偶尔会从身为新党的教读先生那里传进来。  ◉1907年巴金外祖母家的合影。巴金的外祖母(前排左一)、母亲(后排右一)和巴金(外祖母怀中) 如果把视线拉远，远远地俯瞰这座古城，可以看到这院子和其他的院子也没什么不一样，坐落在古城东北角的正通顺街98号，小小的，如同一粒沙，而整个沙盘，已经被搅得有点“天翻地覆”了： 10月18日这天正好是巴金祖母的生忌，公馆的人都忙前忙后地准备着祭祀。下午五点，消息才传了进来，说是外面有了兵变，好几个当铺和银行都被抢了，巴金二伯父的公馆也糟了变兵的“光顾”。于是李公馆的众人都慌了，打算逃命。  ◉张耀棠考证还原的李家大院微缩模型（现存于巴金纪念馆） 巴金父亲李道河和母亲陈淑芬商量出了一个“兵分两路”的计策：母亲带着巴金等几个孩子乘轿子到外祖母家去避难，父亲和大哥李尧枚驻守家中，还吩咐仆人把家中十几封银元分别藏在地板和后花园的井里。 半个天空都染红了，四处都是闹声。巴金和母亲、几个兄弟姐妹一起挤在外祖母的房里，此时的闹反而更加衬静，屋里只听得见外祖母闭眼念佛的祈祷。而外面，哭声，枪声，物件撞击声……响成了一片，而且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就在眼前。  ◉李家公馆大门旧照 外祖母坐不住了，要母亲带着孩子们逃走，但自己却不肯走，说“我念佛吃素多少年咯，菩萨会保佑我的”。这时天已经是黑红色了，乌鸦在枯树上乱叫，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枪响，母亲连劝几次失败后只好作罢，也发出几声绝望的叫喊来，扭头带着孩子们翻过垣墙，藏到墙外的菜园里。 巴金和家人们在菜畦里伏里很久，却感觉不到一点寒意——恐惧把脑子整个都攫住了。一直到深夜再没什么动静，他们才爬起来到菜园的茅棚里睡了。到了次日上午，壮着胆子才终于回了公馆。 再说18日夜的公馆，半夜果然来了十几个变兵，撬开大门打算洗劫一番。巴金父亲李道河早有准备，安排了十几个堂勇，端着火药枪在二门外的天井里守着，以及巴金三叔李道洋刚从南充做了知县回来，正好还带了两位镖客。变兵见李公馆人多，便不敢动手，只说是来借点路费。李道河就叫人拿了一封银元，把他们送走了。后面也没再有变兵来纠缠。 至于先前藏下的十几封银元，地板里的还在，井里的却不知哪里去了，淘洗了好几次也找不见踪迹。巴金又在这院子里住了十一年，才从成都公馆转往上海摩登，投身于世界的波澜与动荡中了。 
本期编辑：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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