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曲》出自《红楼梦》第二十八回《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当时宝玉与冯紫英等人聚会,席间,宝玉觉得胡乱喝酒没有意思,就提议要说“悲、秋、喜、乐”四个字,而且要注明四个字的缘故,还要说出女儿来。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的曲子,宝玉挑的就是哀婉悲戚的《红豆曲》。《红豆曲》在87版红楼梦中出现过两次,一次就是宝玉在冯紫英家聚会时唱的,另一次则是贾府获罪抄家,宝玉拿着摔碎了的玻璃绣球灯到海边,这时《红豆曲》再次响起,听的人忍不住落泪,尤其是看到宝玉拿着玻璃绣球灯碎片,悲从中来,想起了与黛玉在一起的种种往事。 有人质疑宝玉大婚后忘了黛玉,理由是宝玉与宝钗婚后举案齐眉。那么宝玉大婚后真的忘了黛玉吗?《红豆曲》给出了答案。 滴不尽相思血泪拋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红楼梦第二十八回) 红豆原本有相思之意,这段《红豆曲》不仅唱的哀婉悲戚,还出现了一个物品,那就是菱花镜。菱花镜原本是紫鹃的,后来因为宝玉想要,紫鹃就留给了他。都说人到情深处,容易睹物思人。菱花镜虽不是黛玉直接送给宝玉的,因为紫鹃是黛玉的丫头,与黛玉情同姐妹,如果黛玉嫁给宝玉,紫鹃很可能成为宝玉的侍妾。所以菱花镜等同于黛玉留给宝玉的东西,宝玉见了它,就像玻璃绣球灯一样,容易睹物思人,想起自己深爱的林妹妹。 《红豆曲》中不仅有让宝玉睹物思人的菱花镜,还有描写宝玉婚后心情的词语,那就是“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宝玉在后四十回娶了宝钗,读者对此十分不理解,认为宝玉移情别恋,忘了黛玉。实际上,却不是这样,从《红豆曲》中宝玉的哀婉悲戚的唱词来看,他不仅没有忘记黛玉,还时常思念她,以至于茶饭不香,菱花镜里的自己都瘦了,而宝玉却眉头紧锁,无尽的悲痛和思念让他愁绪难解。 宝玉娶宝钗,应该是在黛玉死后,如果黛玉还活着,宝玉断不会娶宝钗。有读者认为,即便是黛玉死了,宝玉也不该娶宝钗,宝玉仍然是个无情的人。事实上,关于续娶,再娶,曹雪芹早已借藕官的话表露了自己的观点,宝玉对此也是赞同的。宝玉认为藕官说的对,男人死了妻子,即便是深爱,也不能为此孤独终老,还应该续弦,只是要将这份爱和思念藏在心底。 后四十回中,宝玉也是这样做的,黛玉死后,宝玉听从母亲的安排娶了宝姐姐,而婚后与宝钗过了一段举案齐眉的幸福生活。正是宝玉的做法,被读者质疑,觉得他是一个无情的人,薄情的人,还说宝玉婚后早已忘记了黛玉。 其实,从这段《红豆曲》来看,宝玉在婚后过的日子并不好,他整天思念黛玉,愁眉不展,人也瘦了。宝钗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原因却不说破,婚后给予宝玉更多的关爱和照顾,看到宝钗如此贤惠体贴,宝玉有时候也会觉得愧疚。如果贾府不被抄家,相信宝玉和大多数人一样,也会与宝钗继续生活下去。 可世上没有如果,贾府已到了末世,衰败抄家也是早晚的事,贾府被抄家后,宝玉经历了很多的打击,再加上心里对黛玉割舍不下的爱和思念,最终宝玉看破红尘选择出家。87版红楼梦在改编这一段的时候,特意给宝玉安排了藏玻璃绣球灯这场戏。 玻璃绣球灯是黛玉给宝玉留下的念想,贾府获罪抄家时,宝玉没有拿金银珠宝,也没有拿其他,唯独带走了玻璃绣球灯。当狱卒来抢夺时,宝玉宁肯挨打也不愿意交出来,后来宝玉离开狱神庙,狱卒特意将玻璃绣球灯还给宝玉,只是不幸玻璃绣球灯被摔碎了,宝玉带着碎片来到海边,这时再次响起了哀婉悲戚的《红豆曲》。 为了让这个曲子听上去更哀婉悲戚,87版红楼梦作曲家王立平,借鉴地方曲艺的一些特点和元素,将它们运用到这首《红豆曲》中,让这首《红豆曲》多了一种无奈、悲戚的感伤。“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写出了宝玉在黛玉死后,茶饭不思,无心洗漱,人也消瘦了。“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夜夜辗转难眠,愁眉不展,只盼着报时间的更漏早点响起,更漏是古代报时的工具。宝玉就是在这种煎熬中,不断被思念折磨着,最终看破红尘,选择出家,将对黛玉的思念永远藏在心底。 《红豆曲》看似只是普通的唱曲,实际上处处唱的都是宝玉对黛玉的思念。黛玉是宝玉的知己,也是他的挚爱,即便是黛玉不在了,宝玉也很难忘记她,他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黛玉,然后泪流满面。 宝黛的爱情悲剧虽然早已是注定的悲剧结局,但入戏太深的读者无法接受宝玉娶宝钗,甚至质疑宝玉对黛玉的爱。事实上,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活着,藕官说的对,人不可能永远活在痛苦里,续娶并不是对前一段感情的背叛,也不是遗忘,而只是接受现实。宝玉也是这样做的,因此才招来读者的质疑,认为他无情。事实上,宝玉大婚后从来没有忘记过黛玉,只是将对她的思念放在心底,以至于茶饭不思、无心洗漱,辗转难眠,人也消瘦了。 都说爱一个人会希望他幸福,相信黛玉也是这样想的。黛玉原本是天上的绛珠仙子,为了还神瑛侍者的恩情才来人间,她的目的就是还泪,如今泪已还尽,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即便是对宝玉有太多的不舍,也会含泪别过,黛玉应该会希望宝玉幸福。《射雕英雄传》中黄蓉就曾说过这样的话,当时黄蓉重伤,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劝郭靖等她死后去大漠找华筝公主,还说虽然他娶华筝,自己心里会不舒服,但她还是希望郭靖能幸福,希望有个人替她照顾郭靖,相信黛玉也是一样的心情和想法,不会责怪宝玉娶了宝钗。 虽然曹雪芹只写了前八十回,并未写到黛玉之死和宝玉娶妻,但根据脂批和红楼梦曲来看,后四十回中,黛玉死后,宝玉确实娶了宝钗,后来看破红尘出家。宝玉大婚后,并未忘记黛玉,相反整日茶饭不思,陷在对黛玉的思念中无法自拔。哀婉悲戚的《红豆曲》唱尽了宝玉对黛玉的思念,唱出宝玉对黛玉的深情,感人至深。 可见,宝玉后四十回中虽然娶了宝钗,与宝钗举案齐眉,到底是意难平,对黛玉一直深情难忘,以至于婚后陷入对黛玉的痛苦思念中无法自拔,新愁和旧愁不断,人也日渐消瘦,经历抄家后,宝玉最终看破红尘出家去了,丢下宝钗孤独终老。 我是萧梦,为您讲述《红楼梦》里的故事。 参考著作:曹雪芹著,脂砚斋评《红楼梦》脂汇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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