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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找工作的时刻。找工作对我来说应该是人生中最艰难的事情。我的同学朋友毕业了考上了公务员、教师……一劳永逸，再也不辞职。也许他们过得很痛苦，但每个月确实有保障。我呢，进入不了编制，还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地说编制内很痛苦，有很多繁琐的程序，有很多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没有进入编制，那就到处打工——编制内的人普遍看不上的那一类人。有的人打工也好啊，工资高，事少。可我呢，笨鸟，好的公司面试不上，自然就得在皮包公司生存啦。在皮包公司的我屡屡辞职，因为感觉痛苦，感觉找不到价值，感觉压抑，感觉浪费生命……屡屡辞职，还屡屡换城市，高额的房租，不稳定的经济来源，常年的思虑过度，搬家，隔壁楼上的吵闹……诸事折磨着心灵，这颗心想必越来越屡经风霜了吧，可谁又不是呢，总盯着自己的一己苦闷来抒说，让本来就生活艰难的读者烦上加烦，但是我还是渴求着笔，渴求着表达，这是我找到的适合我的生存方式，但老天爷偏偏不让我这样的人吃饱饭哪。 说我笨说我迟钝，我又精明滑溜，在干货店如鱼得水，本来人家都没打算购物，我一喊，跑来了，我一叫嚣，为面子上过得去，也买个一百多块。个人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行当。我觉得我适合开饭店，我煮菜，开超市，我收银。因为我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嘴甜。但是这个店必须是我的，我才有底气。既然是我的，那么为自己拼，我肯定会奋不顾身，竭尽全力。至于饭店，我觉得我在做菜上有天赋，当然我没有专门学过厨师课程，但我做的菜往往是朋友看了有食欲，因为我懂得做菜的精髓，只要食材新鲜，那么只需要简单家常烹煮，那便是最好的味道，我又慧心，腌萝卜加梨，萝卜吃起来会有甜味，这比放糖好；做红烧鸭子，可以加胡萝卜，这样色泽上就让人垂涎欲滴；有香菜饭菜会好吃好几倍（对爱吃香菜的人来说）……我喜欢自然，我宁愿在郊野公园（很安静很有“野”味的公园，翠湖公园就不喜欢了）扫地，我不怕冷，我喜欢体力劳动，我甚至想要到豌豆地里去掐豌豆尖，我也不怕手疼。我不喜欢的职业有文案策划，除了自己心意的表达，我厌恶任何形式的文字工作，尤其是软文、宣传文……因为那样使我绞尽脑汁，即使写出来，也总是不满意不自信，感觉不到自己写的价值，并且文章很虚，充满套路和假的东西；我喜欢体力劳动，比如收银、搬货、卖菜……但不要过长时间的苦熬，过长时间的站立，除了吃饭一个小时，站了十几个小时，脚肿了腿酸了便秘，啥毛病都站出来了。虽说我是研究生学历，其实呢，我也根本没学到啥东西，在写作上我全靠自学成才，靠如饥似渴地阅读，靠某位老师的启蒙，加上自己的悟性。我又木讷，根本不会讲课，上大学时为了做兼职我还试图认真备课试讲，在讲台上反而不那么过分紧张，读研究生的时候我还上台试讲，结果人家看我长得漂亮，给我通过，我却没有抓住那个去教书的机会，锻炼自己。后来我考县城的教师编制，上台试讲，我的双腿发抖，屡屡说我讲不了，我讲不了，一来是那一篇我确实没有准备到，另外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语文课我上过那么多，老师的讲课使我云里雾里，我没学到什么东西，我只是会背诵课文，那些课后题目都很烦，尤其是主观题。我自己都讨厌的东西，我怎么教别人呢？所以语文老师这条路我是走不通了。 找工作便是我噩梦开始的时刻。我有着成年的身体，却有着孩子的个性，一到找工作，我就像冬日早晨被迫从被窝里拉出来去上幼儿园的孩子，当然我肯定知道找工作会获得金钱。修改简历曾经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简历需要写得高大上一点，花里花哨一点，让人家搞不懂一点，如果你太直白太通俗反而不行，你要写什么“面向”、“运营”一些专业化的词语。这一点我努力去改了。简历修改后就要有针对性地投递，但是我发现中国的那些工作真的不适合我。我不知道投递什么工作。没有目标乱投递一通，接着就是不断地看手机看有没有人回复，有没有人邀请。我有几次找到的工作我都感觉我都没有投递简历，根本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看到我的。接着便是面试，我曾一天几次兴冲冲地到处面试。昆明这个地方毕竟不像上海有那么多工作机会。我去过xx书院，疯狂打电话的公司，询问各种老板上不上国学课程，上企查查查人家的资本；去过老建筑内装修极差几乎像毛坯房的联通还是电信公司，是要推销套餐还是宽带业务；去过童星公司，是要推销童星课程；去过清洁公司，后来才知道原来有人在大街上直接蹲下来擦皮鞋，还要到县镇去出差……本质上还是要推销，还是要让人们将口袋里的钱往外掏，这些工作却不说是销售，只说是什么顾问，什么资料录入员，说是筛选出有意向的客户，不需要你打电话，其实到了那儿，你又没有客户，最开始你肯定要疯狂打电话，时间一长，你才会有客户啊。再说就算是成为了你的客户，她也不可能老是在你这里消费。维护客户也需要技巧，那得用心，但是你想从人家那里搞钱，怎么用心，明显是一场套路。但也有那种真的朋友，就算是知道你是骗钱的，也愿意在你这里消费，因为几千块对人家根本也不算什么。 我要说的是面试也属于非常无聊的东西。我觉得好的面试应该是聊天，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品质，会做些什么。但当今时代的面试，总是那三五个模式问题。你能给公司带来什么价值？我还没进入公司，我怎么知道？就算是给公司带来利益，那也得等熟悉了业务之后啊？你的梦想是什么？我的梦想是当作家，我来这里只是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勉强糊口，交房租吃饭，难道我还要对你说这些？你性格有哪些缺陷？不太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说了不就马上暴露了自己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那当然不适合在公司生存，这些怎么告诉你？本来就是小公司，就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有人带，然后在我入职的这段时间，帮公司挣钱，顺便领点糊口钱就行了。但哪个公司能做到这样？我上一份工作很清闲，老板人也好，但是我觉得每天坐在那里毫无成就感，就算是自己可以看书、做点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敢太肆意，因为我总觉得拿人家的钱，你看书，那对不起人家。而且每天坐着不敢太自由，又没有成就感，就毅然决然地辞职了，但是现在想来，一个月4500，很清闲，办公室3个男人，根本不存在勾心斗角，对于很多底层人来说，就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因为可以随便摸鱼。但我不喜欢那样。在这家公司面试的时候就很简单，老板只问我几个简单的问题，我第二天就入职了。而且老板没有架子，办公室也可以聊聊天，也很愉快。我还经常大扫除，本来这项工作不属于我，但我觉得我每天那么清闲，大扫除也算运动，我倒乐意去做的。 我这个人不是那种理想主义者，我特别清醒，我根本不是为了写作而辞职，因为我知道工作和写作不冲突，写作随时可以挤出时间写，哪怕不吃饭，不睡觉我可以写一晚上。我对钱锱铢必较，就像张爱玲。我只是觉得没有找到适合我的工作，所以一直以来就很迷惘，尤其是临到要找工作的时候，我就突然生出一种自怜，像个孩子一样在公交车上流泪。但时代是这样，我只能顺应时代，上天是这么安排我的——辗转漂泊，做各种苦力工作，直到某天我正在往货架上搬货呢，有个人说你的信（现在是包裹）到了（或者是搬货间隙，我去上厕所，手脏着，突然看到手机里的邮件或者是私信），我（拆开）一看，大跳起来——有出版社的编辑说：我们打算出版你的一本书，你愿意吗？ 2024年1月2日星期二下午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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