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国内的发展几乎跟不上海外殖民的步伐。它的政府高度集权,议会被并入了国王议事会,民众的自由消失了,国王的权柄越来越重;徒劳无功的外交政策和错误的经济政策削弱了葡萄牙王国。它的封建组织更适合征服新帝国,而不是开发新帝国;而它那130万居民,相对于强加在它身上的艰巨任务来说,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此外,突如其来的财富也败坏了社会风气。葡萄牙的贵族们通过在宫廷里溜须拍马找到了获得财富和权力的途径,为他们赢得了国外的职位,这是属于他们所在阶级的特权。大量拥入的奴隶迫使无法与之竞争的农民离开了他们的土地。农业相应地衰败,制造业趋于消失,除了捕鱼业,葡萄牙专注于一项事业——放弃自给自足。 ![]() 葡萄牙发现纪念碑 葡萄牙不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政府曾召集水手、船工、各地的商人来增强国人的勇气和进取心,但成功使国家的政策变得狭隘了。犹太人被迫接受基督教,不然就得跟随摩尔人流亡海外;而且,随着资本的增加,外国人发现他们的权利被取消了。王室垄断物品的清单越来越长,进口数量受到限制,价格上涨。为了防止其他国家来抢生意,他们越来越强调保守去往东方航道的秘密。教皇的诏令通过禁止出售刚果之外地区的地图得到了强化;那些海洋变成了葡萄牙的“领海”。 然而奇怪的是,葡萄牙人忽视了与欧洲港口之间的贸易。可能是葡萄牙人被他人所表现的对里斯本的向往之情所打动,也可能是因为可以从港口税中更轻松地获利,葡萄牙人竟然允许德意志人、佛兰德斯人、法兰西人、意大利人、犹太人,以及韦尔泽家族和富格尔家族、霍赫施泰特家族、伊姆霍夫家族、马尔奇尼家族、萨尔瓦基家族、卡尔杜齐家族等欧洲半数的大商人在里斯本建立分支机构,从而将葡萄牙的商品散布到全欧洲。反过来,葡萄牙人从这些人手里购买生活必需品,购买这些东西加上他们在海外机构的巨额开支,吃掉了葡萄牙人获得的利润。因此,由于财富分配不均,经济衰退使可征税的财产减少,葡萄牙本土早就开始衰落了。 ![]() 18世纪葡萄牙里斯本 海外殖民扩张也不能弥补这一点。葡萄牙在东方殖民地的人口给它带来持久或增长的希望是很小的,更不用说使土著对它的文化或权力留下深刻的印象了。即使在比较短暂的允许妇女移居国外的时期,较高阶层的妇女尚且很少走出国门,更不要说政策不那么宽松的时期了。男人们在政府和教会的鼓励下,与土著婚配,从而产生了一个新的种族,欧亚混血或欧非混血人。跟随葡萄牙人进军的教会,几乎没有把它的影响扩展到港口以外更大的地区。 这就是葡萄牙在东方的第一批收获。尽管如此,曼努埃尔一世的幸运在于他可以建立一套殖民地的行政管理制度,在某种程度上弥补这些缺陷。但是这项任务似乎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在阿尔梅达时代创立的广袤“印度政厅”,由一位总督统治着,他坐镇果阿,用巨大而模糊的权力统治着长达1.5万英里的海岸线。在国内,“印度之家”将其监管范围扩大到与代理点有关的所有业务,而“几内亚之家”则控制着非洲的黄金产量。在好望角之外,已经建立了七个总督辖区,以及一套由王室官员巡查的制度。同时还建立了一支印度军队,并在危险地点驻扎了分遣队,以保护商船队。 但这一长串分散于各处的哨所最多只能受到轻微的监督。总督尽其所能进行战斗和管理,“印度之家”准备货物、分配利润、招募士兵、监督船队,王室的代理人随时随地照顾国王的利益,位于果阿的最高法院负责解决上诉到它面前的各种案件。 ![]() 殖民时期果阿的代表性建筑 与此同时,船长和总督们几乎毫无节制地使用他们手中的权力,从一开始,一个致命的错误就使建立诚实政府的一切努力归于无效。在他们手里,政府管理与贸易监管结合在一起,为了个人利益而牺牲公共利益的诱惑变得不可抗拒。更糟糕的是,葡萄牙人没有从历史上学到任何东西。东方海军上将的任命,同几百年前的佩萨尼亚的任命一样,甚至必须雇用20个热那亚人做部下;而果阿的宪章则是照搬里斯本的宪章,却忽略了当地的实际情况。 因此,尽管葡萄牙拥有强大的力量——船只、航海技术和武器——但从一开始,它也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葡萄牙的统治者对管理和贸易一无所知;他们坚持旧的制度和僵硬的政策,从来没有达到帝国或商业所需要的高度或更广阔的视野;同样,他们无法设计出新的制度来适应新的情况,只能将其他欧洲国家吸收进他们自己的事务之中,海外殖民政府的统治则使葡萄牙保住了他们费力获得的权力。 ----摘自《欧洲的扩张1415-17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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