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年夏天,大山里的哭泣 一 太阳刚落至山尖,孩子已经按捺不激动的心情了。河里面,那清凉的河水正等着他与他的伙伴来,拥抱它,与它戏耍。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是童年无尽的欢乐。 “妈,我去游水了。”挥挥手,与他的母亲告别。 路上的阳光在蠕动,向西边蠕动。西边,是河流,与村子轻轻地吻了一下。他与伙伴蹦蹦跳跳的,能到河里游水,这成了他们美好的一天。随着阳光爬上了山,彻底消失了。那山,铺着绿,层层叠叠的,突然显得那么深沉。他以往没注意到这些呢。他就只是一个小孩,大自然的东西,他能注意到多少呢。 空气,本来染着燥热,然而,到了河边,却变成了幽冷。稀稀拉拉有一些孩子在河里游水,那浮起来的笑声也七零八落的。浮至空中,没一会儿,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衣服脱掉,光溜溜两个身体,从一个大石头处,俯冲而下,向河里进军。那里,深度适宜,以什么样的姿势跳下去都无所谓。河底挤满了柔软的沙子,偶有几块石头,也不大,被河水抚摸得滑溜溜的。他在水底,睁着眼睛,看到了一些漂动的小气泡,在旋转,在滑翔,在奔跑……耳朵里,传来一些嗡嗡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憋着气,随着划动的手臂,他感觉他的腹部快要爆炸了,赶紧冲向水面。光就在水面上晃动,脑袋探出水面的一瞬间,一切都是那么畅快。那用来呼吸的空气都是香甜的。从此岸游向彼岸,从上游潜到下游。 来游水的孩子们,陆陆续续走了,抬起头来,那山更深沉了。很明显,它在沉默着,在等着夜的来临。“我们也回来吧。”他的伙伴催促着。“再玩一下吧,要不?你先回。”他想,等他伙伴走了之后,他就可以天马行空地幻想了。幻想是彩色的,是那么的美。 他就一个人,泡在水里,但在水面上,却浮起了属于他的王国,他是国王,其他小朋友都听从他的命令。他想吃的水果,都让他的臣民源源不断地送过来。他一个人,拼命地吃,吃得饱饱的。王国里有他的王宫,王宫里有一张大大的床,冰凉冰凉的,躺上去,舒服极了。他要躺上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睡着了,没人知道他睡着了,睡在河底中。他的王国,他的王宫,与王宫里的床,也由河面沉进了河底。 ![]() 二 哭得撕心裂肺之后,红肿的眼睛还不时渗出眼泪,只是一个傍晚,再加一个夜晚,她的孩子,就躺在了她的前面,被一块白布从头到脚彻底地盖着,不会说了,不会笑了,连呼吸都不会了。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 她的丈夫是一个特别的人,几乎一年到头都在会外面忙,为了这个家。因为染上些不好的习惯,在生育方面障碍重重。这个孩子的到来,对他来说,简直是老天开眼。当孩子出月后,他又出去忙碌了,他要赚更多的钱给这娘俩。 孩子的爷爷奶奶就围坐在孩子的身旁,轻轻地揭开白布,看着孩子白皙的脸庞,明知他不会说话了,还是不停呼唤着孩子的乳名。奶奶泪眼婆娑,爷爷铁着脸看了一下孩子的妈妈,神情复杂起来。 这也是他们的宝贝孙子呀。他们孙子孙女数个,而这个是最小最可爱的。怎么游个水人就没了,他的伙伴怎么不叫他一起回来。他的伙伴在哪里呢?正在自己家的房间里,在父母呵护下,还是恐慌、害怕,身体不停地颤抖。如果他们一起回来那该多好啊。 在农村,每溺死一个人,河里水猴子传说就会泛滥开来。据说水猴子个子不大,在岸上软绵绵的,任人宰割,但在水里,它很灵活,而且力气非常大,几个成年人都比不过它。孩子游水的时候,是被水猴子拖到水底去了,吸干他身上的血。如今躺着的孩子,全身都是白白的。他已经被换上新的衣服,又让他干干净净去另外一个世界。 孩子的爸爸还没有回来,但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正日夜地往家里赶。 ![]() 三 孩子的爸爸回到家里那天,家中逼满悲伤的氛围,哭泣声此起彼伏。他的孩子,那可是他的心头肉,但常年在外面忙碌的他,悲伤之余,又不免有一些内疚。 进入了夜里,悲伤的氛围还没退却,满屋里扬起了愤怒。“你怎么看儿子的!?”啪——一巴掌甩在他女人的脸上,五个浅红色的指印飞了出来。“孩子游水的时候,你吃屎去了吗?”他薅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女人的额头上马上起了个大包,她不敢吱声,不敢反抗。她有罪,她在家里没有看好他们的孩子。 一个老女人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幺儿,你疯了,这样打你的女人。”并拉着他的手。女人绻缩在墙角处不敢说话。看看他们的孩子,眼泪又滑了出来。 几日后,孩子入土为安了,在一个偏僻的山脚处。坟墓不大,周围伴着一些小树,还没长大的小树,但那些小树终究会长大的,会长会参天大树。孩子的妈妈就坐在坟前,低低地哭泣着。 进入了深夜,想着孩子生前的点点滴滴,她大声地哭了出来。不远的树林中,栖着几只乌鸦,不时惊叫几声,让夜变得更幽静了。她不能回家。“死婆,你不准回来,给我守着我们的孩子!”男人的眼睛里,升着一股杀气。她就坟前,按着男人的嘱咐,守着他们的孩子。 那年夏天,那大山的哭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才停下来。 2024年7月24日星期三夜 ![]() 以爱与青春为名,陪你一路成长 不失初心,不忘初衷 一片荒草照野园 微信号 : mozuning804 就这样默默地写着自己的心灵 觉得内容还不错的话,给我点个“在看”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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