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原国民党军统特务机关的息烽集中营来,就令人谈虎色变,毛骨悚然。大家知道,它是蔣介石王朝特务统治下的第一号天牢,也就是一个惨绝人寰的活地狱。在反动统治的年月里,不知有多少革命志士和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在那里忍受着长期的折磨,许许多多的人惨遭毒手。即幸而不死得到自由的,也多数被摧残成为精神上或肉体上的残废者了。这个罪恶的渊薮,可以说是蒋介石王朝万恶政治的集中表现。这个集中营因为设在贵州省的息烽县,所以一般人都称它为息烽集中营(以下简称息营)。但反动派为了美化自己,却不叫集中营,而称之为新监,以区别于其他的集中营。由于息营的庞大和内容的复杂,反动派是十分重视这个机关的。对于该营的负责人,选择非常严格,如非戴笠的心腹亲信,就不可能派来。里面的一般干部,也是经过挑选对军统最忠实的分子。 息营的地位在其他集中营之上,所以军统内部的术語,称之为“大学”。此外的集中营,则称为“中学”或“小学”(如重庆白公馆为“中学”,重庆望龙门的看守所为“小学”)。其所以称息营为“大学”,有两层意思:第一,论规模,息营确比其他的集中营为大;第二,从反动派集中营的等级来看,它是最高的一級。凡是各处集中营选送来息的,一般都称为“升大学”。至于“留学”,则是处死的代名词。但是来到“息大”的人,都是随时有“留学”可能的,否则也是被蔣介石或戴笠批下长期禁闭的人。据我了解,里面关了十年以上尚无自由希望的人,不在少数。至于比较轻松一点的案情,事实上早已在“小学”阶段或“中学”阶段解决了。因此,从其他集中营转送来息营的人,自己心中有数,也作了随时“留学”的思想准备。 息营杀人,往往是夜里执行。所以凡是夜里被提审的人;就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威胁。因此,每个人一到夜里,就提心吊胆怕被提审。如果某一个房间夜里有被提审的人出去,在被提审人未回来之前,则同室者都在紧张的心情下等待着。回来了,大家便起来道喜,问长问短,格外感到亲切。假如久无消息,一听到夜半枪声,则大众心惊胆顫之余,一阵喧哗议论之后,就只有悲愤交集,悽然无語了。为了发泄人们的愤怒和悲哀,有心人编出了许多追悼的诗歌,来纪念被难者。这些歌词只要一唱出来,就以秘密通讯的方式,以很快的速度辗转相传,瞬息播满了全监。特务们虽然听到,也无可奈何。 由于关在这里的,倘有许多是未作结论的案子,他们当然要继续清理。在息营的组织上,主任是兼任法官的,他当然也有审理之权。但多数则由军统直接派人来处理,主任协助。照例军统派人来,每年一次或几次,法官一人或几人不等,时间长短也不一定。清理之后,即将案卷带回重庆,签呈戴笠裁决。戴笠本人每年也要来视察一次或几次,重要的案子多由他自己即时处决;特别案件则呈蔣介石核准。因此,每当军统法官来监清理案件之时,就必引起全监人心惶惶。尤其当戴笠将来未到的时候,人们的心情更为紧张。因为那时内外警卫加严,整个监牢如临大敌,连窗外都不准张望。往往戴笠一到,即有不经审讯立即处死的人。这就使人人自危,相互谈话也多作身后家信之托。这种紧张情绪,一直要到法官或戴笠离去以后,才得慢慢冷静下来。 据说在抗战之前及抗战初期,戴笠杀人,尤其是杀中共党员,可以先斩后奏,或斩而不奏;后来因为滥杀太多,不但激起外面的攻击,而且也引起中统的告状。当然,主要是为争功邀宠而起。可是也引起了蔣介石的注意,便下手令,以后逮捕人犯,非经蒋批准,不得执行死刑。可是事实上决不如此,戴笠这个魔王,仍然是随时以各种方式秘密杀人。至于随意逮捕,那就更不消說了。据军统的高级特工传出,好些人的逮捕,连蔣介石都莫名其妙。可见戴笠的跋扈横行到了如何地步。 尤其令人恐怖的时间,是每年4月1日以前的一段。因为军统前身特务处成立之日是“四一”,这在军统是一个相当隆重的日子。戴笠在“四一”前后,一方面释放一批可以释放的人,同时也要处决一些认为该杀的人,3月末旬,即须由司法科分别拟定,而最后由戴笠裁决。所以在“四一”之前,司法科即忙于审讯与结案工作,凡军统所有集中营,都派有法官前往清理。息营是军统的“大学”,当然更为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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