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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进阶（Learning Progressions）指学生的知识与技能从初级到高级的发展路径，这一概念建立在多个经典学习理论之上，并在各学科和教育阶段得到广泛应用。 2007 年美国国家研究委员会（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NRC）在其出版的教育研究报告《Taking Science to School》中，明确提出了“学习进阶（Learning Progressions）”的经典定义：
想象一下，小朋友刚开始学画画。他们一开始可能只能乱涂乱画，画不出具体的东西；然后慢慢能够画出简单的形状，比如圆形、方形；再后来能画出抽象的人和房子；逐渐地，他们画的人和物体变得更逼真，更有细节；最后，孩子们甚至能画出立体的复杂场景，有深度和细节。  这整个过程，孩子不是一下子就学好画画了，而是一步一步逐渐发展的，每一步的技能都是下一步的基础，这其实就是“学习进阶”的本质。 学习进阶就像一张路线图，它详细告诉我们学生学习某个知识应该经过哪些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能力描述，说明学生在这个阶段能做到什么、理解到什么程度，教师则通过这张路线图了解学生当前所处的阶段，有针对性地帮助他们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下图是美国高中英语教师Tyler Rablin在教学实践中针对文学分析技能设计的五个层级的学习进阶：  接下来，我们看看「学习进阶」的理论基础。 理论背景：学习进阶的主要理论框架 三个主要理论共同奠定了“学习进阶”的基础。皮亚杰强调认知阶段的逐步提升，维果茨基强调在支架引导下超越当前水平的发展，布鲁姆提供了认知技能由低到高的层级框架。这些理论都指出学生的知识与能力发展具有连续性和层次性，学习进阶正是将这种连续发展路径明晰化、具体化的实践工具。 皮亚杰认为儿童的认知能力会随着年龄增长按阶段发展，每个阶段为下一阶段奠定基础。例如，从感知运动阶段到前运算阶段，再到具体运算和形式运算阶段，思维逐步从具体转向抽象。
这一阶段论启示我们：教学内容应与学生所处的认知发展阶段相适应。 此后，教育心理学家布鲁纳受皮亚杰影响提出“螺旋课程”理念，即在不同年龄段反复呈现核心概念，但每次呈现的层次更高、更抽象。这种做法体现了学习进阶的思想：让学生在适合其认知水平的情况下逐步深化对知识的理解（关于皮亚杰和布鲁纳，可阅读：结构主义教育思想与大概念的关系）。 维果茨基提出“最近发展区”（ZPD），指学生在他人支持下可以达到但独立还无法达到的能力水平。学习进阶与这一理论紧密相关——教师应在学生现有水平略高处设置学习任务，通过支架（scaffolding）帮助其跨越当前发展水平。大量研究表明，当学习挑战略微超出学生现有能力时（即处于最近发展区），最能促进学习。 因此，学习进阶要求教师了解学生的发展阶段，在教学中提供适当挑战和支持，使学生逐步从简单技能过渡到复杂技能。 布鲁姆等人提出的教学目标分类学将认知学习划分为从低到高的六个层次：记忆、理解、应用、分析、评价和创造。这一分类体现了认知领域的学习进阶路径：学生先记住和理解知识，再学会应用知识解决问题，进而能够分析和评价信息，最终创造性地运用所学。布鲁姆分类学的层级结构为教师设计教学提供了框架，使教学活动能够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地培养高阶思维技能。 例如，教师可以先让学生记忆基本概念，然后逐步过渡到要求学生分析案例、创造性解决问题的任务。布鲁姆的理论凸显了学习进阶在认知领域的表现，即学习是一个从初级到高级不断建构的过程。 教育应用：不同学科和阶段的学习进阶 学习进阶理念已广泛应用于各学科课程与各教育阶段，用于设计连贯的教学序列和标准。不同领域的学习进阶各有特点：
许多国家或地区的数学课程标准都基于学习进阶来组织内容，如美国共同核心州立标准（Common Core）为数学各主题制定了跨学年的进阶路径。研究者发现，数学和科学领域的知识更容易拆解为连贯的分步进阶，因此这些学科较早发展出明确的学习进阶模型。通过遵循数学学习进阶，教师可以确保学生先牢固掌握基础技能，再逐步挑战更高难度的数学任务。
以阅读技能为例：起始阶段幼儿园的学习目标仅包括识别书本的封面、扉页等基本特征；到一年级，学生开始学习利用标题、目录等文本特征寻找信息；二年级要求学生更高效地使用这些特征查找关键信息。随着年级升高，三年级会使用关键词和超级链接搜索信息，四年级开始描述文章结构（如按时间顺序、因果关系等），五年级要比较不同文本的结构。到了初高中，学生需要分析作者如何组织概念、术语之间的关系，以及如何在全篇文章中构建信息层次。 由此可见，阅读能力从识字、基本理解逐步发展到批判性分析和评价。这种进阶式标准确保每个年级的教学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使学生的阅读素养螺旋上升。
例如，在物理领域，低年级学生先学习可观察的宏观现象（如物质的形态：固体、液体及简单的变化过程）；在此基础上，高年级再引入更抽象的概念（如微粒理论）。  此外，美国下一代科学标准（NGSS）也基于学习进阶来设计各阶段科学实践技能的发展路径，从小学的简单观察、提问，一直到中学阶段的实验设计和基于证据的论证。通过学习进阶，科学教学避免碎片化的主题堆砌，转向关注核心概念和思维技能随年级的深化，使学生在科学探究方面逐年成长。 教师可以采用多种策略将其融入日常教学和评估中：
精准的起点评估能确保后续教学有的放矢。如教师让学生完成开放性的写作或小测验，以此了解其知识掌握情况，然后根据结果决定是先复习基础还是直接进入更高层次内容。
例如，在作文教学中，可准备基础、中等和高级难度的写作任务，让基础水平的学生完成要点列举，高水平的学生挑战深入分析。小组也可按能力搭配，促进互相帮助。
一项包含25项研究的元分析发现，定期（建议每周）进行学习进阶评测，并将结果反馈给教师用于调整教学，有助于显著提升学生学业表现。  例如，教师每周给学生进行一次5-10分钟的核心技能测验，及时了解谁已掌握、谁尚需巩固。对于进展缓慢的学生，教师可以调整教学方法或提供额外辅导；对于进展快的学生，可提供延伸挑战任务。这种“评估-反馈-调整”循环使教学与学生实际发展紧密对接。 除了教师的监测，鼓励学生自我评估也是良策——引导学生对照学习进阶的描述标准，评判自己处于哪个水平，明晰自己提升的方向。学生还可以根据进阶标准向教师或同伴提出具体的反馈请求，例如：“我觉得自己在某技能上还停留在第二级，可以给我一些练习建议吗？”。通过持续监测和反馈，学习进阶不再只是纸上蓝图，而成为师生互动中“看得见”的成长轨迹。 有效实施学习进阶需要教学与评估方式的转变。教师要扮演“导航员”的角色，先诊断学生所处的位置，再提供恰当的支架和分层任务，引导他们沿进阶路径前行。同时，尊重学生个体差异，允许不同步调的前进，使每个学生都能持续取得进步。通过这些策略，课堂教学将更有针对性、挑战度适宜，学生的学习也更为自主和高效。 在快速迭代的AI时代，我们需要一个兼具前沿性与可靠性、能够定期更新教学技能与理念的专业发展平台。「教育学人AIED」想要做一个云端“实验场”：围绕教师专业发展（TPD）核心目标，帮助教育者们在社区中跨学科对话、实践研讨与经验共创，实现线上“深度共学”。 当前，「教育学人 AIED 知识社区」已经更新了 200 多篇内容，包括近百篇前沿论文解读和《AI 时代的教育》、《学记》两本书的专栏解读文章。接来下，除了日常更新外，我会以专栏文章的形式讲解《布卢姆教育目标分类学》这本书，相关中英文资料已经放在知识星球。这一次，和你一起重读布卢姆，掌握“分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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