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坔 夜 话 一方水土坔有一方文 ![]() 我与老房东家的缘 周兰芳 相遇是缘,相识是福,历经沧桑,终身难忘。有缘才相遇,有情能重逢;人生经历多了,故事必然不少。下面我要说的故事,是我的一段经历,记载着人间大爱。 1972年秋,泰兴县组建第二批工作组,我被录用,参加了一支驻中马甸的工作队。工作队中只有我一个人是女队员,其余都是男的,是老中青三结合。有两个人与我同为参加过一期工作队的老队员。其余都是新面孔,来自不同的乡镇,不同的行业。这次工作组的工作任务是,协助农村抓革命,促生产,整顿各大队的财务账目及大队生产队的政务工作。 我们工作组的人员都分派到各生产队,一人分管一个生产小队。吃饭集中于一个小食堂,有专人烧水煮饭。住宿有集中的,也有分散于农民家的。我分管中甸四队,但住宿在中甸二队。为什么不住在第四生产队?原因很简单,因为四队没有合适的农户可以居住,而二队有,所以领导就物实了一个好人家,让我住下来。这一住就是近一年,由此与房东也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中马甸大队,地处古马干河的北侧,西马甸的东侧,相隔约一公里。古马干河大桥南侧也有少数人家属中马甸大队,大概是中甸一队。我住宿的这一家位于古马干河的北边,泰马公路的东边。是庄上富裕的一家。由于中马甸刘姓占多数,所以,这家也姓刘。 刘家共有前后两进六间瓦房,中间是天井,种了花草若干。门前是一个大的晒谷场和东西走向的宽阔的大路,大路南边是散散落落的不是紧挨着的农户。再向南约二百公尺就是古马干河。刘家的西边是一条村间小路,小路西边还有其他几户人家,再向西边仅隔了一条人工沟就是泰马公路。泰马公路的西边是四、五、六生产队。刘家东边有好多户异姓人家,他家算是居庄中间的位置。刘家的北边是一片大的开阔地,有几棵大的银杏树,都是百年以上的大古树,夏天是天然的纳凉好地方。再向北就是中马甸小学和马甸中学了。 这么好的环境和住房,可家里只有两个成年妇女,还有一女二男三个孩子。两个男孩只有十多岁,是弟兄俩,大的叫大跃,小的叫小玉。女孩是个少女,正读高中,是男孩的亲姐姐,叫兰儿。一个妇女是五十多岁,在我到来之前就不住家里,而是住到嫁出去的女儿家了。她住的前进西房已空出两年多,正好,队部就安排我住宿这一家。 这家唯一的女主人,中等身材,短发,小圆脸,一双杏仁眼,整天笑眯眯,乐欢欢,干活爽快利落,说话快语快速,嗓音脆而圆润。她热情好客,是个大好人,更是农村的女强人。大家都叫她“三妈”,所以我也就随着大家叫她“三妈”。
时间一长,从三妈那里得知,她家有老兄弟三个,老大早年在外干公事,已在泰兴城里落户;老二也早在解放前就去当兵,后来成为军队中的军医干部,多年与家失去联系。而家里还有他的结发妻子和一个女儿。解放后,老二已在部队里重新找了妻子,结婚生子,老家里的妻子通过合法手续离了婚,房子就留给了二妈。二妈没有再婚,而是在老房子中将女儿扶养成人,而后出嫁。再说,这个三妈的丈夫,老三也是干公事的人,据说是在泰兴文广局任职,我住进她家后,有时假日三叔也回家,我见过几次,并交谈了家常话。我自报家门,他说,他认识我父亲,或许还与我大舅舅同过学。这样一来,关系就走近了一步。 三妈人好,待我如同待女儿一样,问寒问暖,拉家常,亲如一家。有时早上起来,三妈做好早饭后,对我说,小周啊,今天就不到队部去吃早饭啦,我做了你的早饭,就在这里吃了再去队部。(队部设在第六生产队)我说,好!我也将你当妈妈了,将这儿当自己家了。有时下雨天,三妈也不让我出去到队部吃饭,就在她家吃点顺便饭。三妈她每天都给我烧好一瓶开水,放到我的房间里,说,你可以喝,也可以当洗漱水。说实话,孤身一人在外,遇到这样的好人,是福份,也是缘分啊。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三妈人好,心地善良,热情好客。不仅仅是对工作组的队员这样,她对生产队里的人也是如火一样的热情。我常看到邻居们闲时来串门,三五个人坐下来谈笑风生,三妈总是备茶备烟,花生豆子捧上一堆,随便人吃。那年代可是物资匮乏的年代呀,谁家有这些烟茶招待外人啊!可三妈家有,因为三妈的爱人在县城工作,门路广,可以有计划供应。另外三妈还有一个在乡村放电影的弟弟,常给她送烟茶。这当然是外因,可关键的是三妈会做人,情商特别高。她的社交圈子比普通农村妇女大得多,不仅是内当家,还是一个“外交家”,所以三妈在生产队及大队都是相当吃得开的一个女强人。什么难事都难不倒她,她帮人办事很爽快,办妥的事就不多说。总之,三妈受到大家的尊重和喜欢,所以老少男女都热情地呼她“三妈”。 并且,我与三妈女儿兰还是好朋友,她比我小几岁,还是个学生。那时候,只要我们遇到一起,好像姐妹一样,有说有笑。她曾送给我一件旧的女军装,是她二大伯当兵的女儿送给她的,她又转送给我。那个年代,是对军人崇拜的年代,穿一身黄军装,戴个军帽,再挎上一个军用背包,可真是英姿飒爽!我能得到这件军上衣,如获至宝。也常穿着摆显摆显,自以为荣。与大跃和小玉不是太亲密,他俩还小。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后,我们工作组结束了,我离开了中马甸,直至今天我没有机会去看望这位房东一一三妈。可是,没有想到,在十几年后,我竟然与三妈的后人相遇,三十多年后在北京又遇上了三妈的小儿子小玉。让人料想不到的是,我所任教的学校里的老师中,竟有一位是三妈的侄女婿。即刘家老大的女婿,后来他还是泰兴城中心初中的校长。她的爱人我也熟知。有缘人迟早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相逢。世界之大,世界在有缘人之间又似乎变得那么小。 大概是1981年秋,新学期开学,我校苏何初中调来了一位新的女教师,姓刘。初次见面,我们两人都愣住,互相对视了良久。惊诧间,双方倏地朗声:噢!你是周老师!对!你是刘老师!哈哈!十年了,我们现在竟又相逢,还是同事! 对,刘老师就是我在中马甸的老房东的女儿一一兰儿。兰儿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并且还是一个初中语文老师。这真是好人多相会,有缘。 闲余时候,总要询问三妈的情况及她两个弟弟现在干什么。一提到她弟弟,她说,大跃顶替爸爸,在泰兴某工厂工作。而小玉呢?她则叹了口气说,小玉说来话长了,以后慢慢告诉你。我说,好的。那你爸妈呢?她说,爸妈因与邻里发生了矛盾,暂不住家里,但身体还好。小玉没有考上大学,在某建筑公司。我说,代向你妈问好,谢谢当年对我的热情关照。 我与刘老师同事三年,又结下了深厚友谊。刘老师工作踏实,认真负责,谦虚谨慎,虚心向老教师学习,教学精益求精,教学效果好。刘老师继承了她爸妈的优良品质,善良热情好客,真诚实在。她与老师们的关系处得非常好,那时,她还未恋爱,同事赵老师为她介绍了一名军官,两人一见钟情,结婚后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三年后,我调进县城工作,若干年后,刘老师也调进城北乡工作,竟然与我的堂姐又是同事,她还升为小学校长。由于她工作出色,得到乡教育部门的重用,不久她便有了新的职责,主抓全乡的幼儿教育。这些都是我堂姐后来告诉我的。我为老房东高兴,她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女儿。 常言道,无巧不成书,一次堂姐告诉我说,刘校的爱人转业到地方工作了,竟与她儿子是同一个单位,还是一个领导。天下怎么有这么多巧事啊,不相识的人相识了,无缘的人也有缘了!有缘了,才有爱!更有意思的是,三十多年后,我又遇见了三妈的后人。 2010年,我已退休在北京常住,那年国庆节期间,我的两个弟弟陪同父亲来北京玩。他们第一站是先到天津,因四弟在天津工作。四弟请他们工程处的驾驶员开小汽车来到北京,白天在天安门广场和故宫玩,晚上到我家吃饭和住宿。四弟告诉我,驾驶员是他的好朋友,中马甸人。我说,我曾在中马甸工作一年,有一个人你认识吗?驾驶员说,叫什么名字?我说,刘某兰。他说,她是他姐,他是她的小弟小玉。我真不敢相信我与老房东家竟有这多的机缘巧合之事……自然,家里一下子是热闹了半天。我们谈了许多,最后我询问了他爸妈的情况。他说,他爸妈现在都住进城里了,与他们同在一起生活,身体健康。我非常高兴,连连说道:“好!好!好人一生平安!祝他们健康长寿!” 2018年,我从堂姐那儿得到了三妈女儿刘老师的电话号码,回北京后我即与她通话,得知,她和爱人也都已退休,常住扬州女儿家,生活很幸福。只是,我的老房东三妈已过世了,我为三妈祈祷,愿三妈天堂安好。此篇这拙文也是我对三妈的怀念与纪念。这几年也未联系刘老师,当我写下这篇文章时,才找到刘老师的电话号码,于是我马上加了她的微信。这样,我与老房东家的联系与情谊又以新的形式在继续地传递。 乡风,是岁月在田野间轻轻拂过的痕迹,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稻禾的低语,着炊烟的温暖和童叟的笑声,缓缓地漫过村庄的每一个角落。乡风是温柔的,它轻抚着老槐树的枝叶,摇曳着门前的风铃,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它又是自由的,像一只无拘无束的鸟,带着乡野的宁静与辽阔,将远方的思念和近处的温情编织成幅幅动人之画卷。 儒语,是流淌于千年岁月长河中的清泉,浸润着每一颗渴望智慧的心灵,滋养着世间的仁义与礼智,讲述着史地人的故事与传奇,传递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谦和与自省。儒语亦是贴近生活的箴言和心灵的归宿,在儒语的世界里,天地万物皆有秩序,礼乐教化如细雨润物。它让我们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与从容。 沐着乡风闻儒语,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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