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导读: 柏林二月的硕大雪花连番敲打着防弹玻璃,罗纳德数到第七次终于放弃了努力,还是没有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 ![]() 柏林二月的硕大雪花连番敲打着防弹玻璃,罗纳德数到第七次终于放弃了努力,还是没有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低头看手背上的电子纹身,深蓝色莫比乌斯环中央跳跃着“疗程第47天”的红色字符。 候诊室空气里夹杂着消毒水混和机油的怪味儿。 “杏仁核活跃度又涨了12%。”全息影像里的AI医生艾拉正眨着六边形瞳孔,她的睫毛是流动的二进制代码,“记忆湍流是神经突触嫁接的正常反应。” 罗纳德摩挲左腕的银手链,链子内环刻着“给我的罗尼——玛雅”。那是妻子临终前攥着刻刀,在艰难化疗期间隙一点点磨出来的。现在“玛雅”的尾笔已经模糊,就像他脑中那些剑桥图书馆的午后,女儿艾玛第一次喊爸爸的清晨。 电梯降入地下七层时,他突然闻到一阵浓烈的焦油味。那味道不像现代合成燃料那样刺鼻,而是带有1942年东线战场汽油桶燃烧的独特焦臭味儿。坐在屋子里轮椅上的白发老妇正用捷克语喃喃念叨着坦克引擎编号,金属义肢则敲打地板打出机枪点射的节奏。 “新型营养剂副作用。”护士莉莎将注射器扎进他颈侧,液态纳米机器人泛着汞银色,“很快您就能想起早餐吃了什么啦。”她胸牌上的红蜘蛛贴纸被刮去一半,露出底下模糊的党卫军骷髅标志。 午夜惊醒时,罗纳德站在厨房案台前。剔骨刀在指间泛着冷光,冰箱蓝光里瓷砖写满俄语算式。他颤抖着点开记忆回放——三小时前自己用标准战术动作翻出阳台,军靴在排水管留下新鲜擦痕。 “集体潜意识的投射。”诊疗室里,院长施耐德的义眼转出蜂巢状纹路,"借用些无主记忆激活海马体。"他身后监控屏突然闪烁,91号病房的老头正用日语复述“神风特攻队”的攻击坐标。 第七支营养剂注入时,罗纳德赫然看见了漫天火雨! 肆虐斯大林格勒的隆冬寒风灌进领口,冻僵的手指艰难扣动莫辛纳甘步枪,战壕里飘来一阵人类血肉飞溅蒸腾的热气。有人在嘶吼,“快!瞄准三点钟方向的机枪碉堡!”他扑倒施耐德的轮椅,子弹轨迹擦着对方人造耳蜗没入墙壁。 ![]() “你们这些资本家!居然用战死亡魂的残存记忆给病人当补丁用!” 罗纳德掐住院长咽喉,发现自己指甲缝嵌着黑火药碎屑。整层楼的监控屏突然全亮,各国语言的嘶吼汇成洪流。“迫击炮仰角32度!”“坦克左履带卡死了!”“医护兵!” 手术刀抵住施耐德颈动脉时,罗纳德颅内有钢盔碰撞的声响。右手突然痉挛,刀尖在墙上刻出深痕。 两种记忆在视神经交火——东线的暴风雪与剑桥图书馆的尘埃在视网膜重叠。意识清醒时,还能看清墙面留着带血的俄文字母:“别让AI继承仇恨”。 走廊响起机械运转声。 所有患者的轮椅自动拼合成钢铁蜈蚣,施耐德擦着血渍狂笑。“你很好奇吗?你以为战术模型的数据从哪儿来?”他的笑声被手风琴声切断,那轮椅上的波兰老妪安娜正用炮兵团番号编写密码,枯瘦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如冲锋枪连射。 雪还在下。罗纳德走出医疗中心时,腕间的银手链突然发烫。纳米机器人重组出玛雅最后的刻痕,“记住我们如何相爱”。 他望着玻璃巨兽吞下更多颤巍巍的老人,电子脑某个分区突然解锁——瓦西里中士的烟盒里藏着泛黄照片。 1941年基辅街头,戴红头巾的姑娘对着镜头微笑,怀里抱着未拆封的伏特加。 地铁隧道里,罗纳德用军靴跟敲击铁轨。莫尔斯电码顺着轨道传向黑暗深处,那是他昨夜在厨房地砖上破译的指令。当AI战车群从医疗中心蜂拥而出时,提前埋好的反坦克雷在雪地里绽开橙红色焰火。他蹲在掩体后组装信号干扰器,动作流畅得像给女儿拼乐高城堡。 “数据核心里藏着所有记忆源点。”安娜的加密琴声还在耳畔回响。罗纳德将电磁脉冲弹射向医疗中心主服务器,爆炸强光里升起千万个莹蓝光点——那是被囚禁的战争记忆重获自由,像极了玛雅病逝那晚的萤火虫。 ![]() 晨光刺破雪云时,罗纳德坐在废墟上翻看电子脑。瓦西里的烟盒、艾玛的毕业礼、玛雅刻到一半的勿忘我,这些碎片在神经突触间流转生长。远处传来清扫机器人的嗡鸣,他忽然笑出声。 原来爱与战术一样,都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生存程序。 END 小编其人 小皮流流(另一网名:皮皮中尉):现为某主流媒体主任编辑,“天涯文学”签约作家,“360个人图书馆”原创达人;在本职中品味业务骨干的充实,在读书写作中聆听先哲的教诲,在陪伴妻子女儿的过程中体会最纯真的快乐。 历史推荐 每周一至周五晚20:00,咱们在“铭语铭言”不见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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