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卦占经典案例
一、占卦断谋
◆固信作用
重耳流亡。《国语·晋语》载。晋国公子重耳,流亡中,占卦问能否做主晋国,“得贞屯
悔豫”(即屯六四、九五爻变)。筮史都说“不吉”,道理很简明:屯卦之内卦为震,上卦为
坎,震为车,坎为险,车行遇险,自然不吉。司空季子却说“吉”。其证说很复杂:首先利
用屯卦和豫卦皆有“利建侯”之辞,说是大吉。尔后利用屯、豫可上下拆成震、坎和坤、震
四卦,外加屯、豫取互卦为坤、艮、艮、坎四卦,进行了很复杂的论证:坤为大舆,震为小
车,是出动之车;坎为水,坤为土,屯为厚,豫为乐,均为吉祥之象;坤为顺,内外有车,
出行自然顺;艮为山,坎为水,是山上有水之象,山泉泽润,这也是吉祥之象。
最后,又加用震为长男,为雷,雷为诸侯;坤为母,为众人等等来论说,得出结论:这
两卦做小事不顺,行“建侯”吉祥。后果然。
◆正名作用
晋文勤王。《左传·僖公十五年》载。周襄公因内乱而被狄兵击败,逃亡在外,秦穆公
发兵欲接其回宫。晋文公之舅狐偃出谋,“求诸侯莫若勤王”。第一次占卦,“遇黄帝战于陂
泉之兆”,以为不合适。再占“遇大有之睽”(即九三爻变),史官说“吉”。理由很简单:九
三爻辞“公用享于天子,小人弗克。”
当时,周天子已是徒有其名,但毕竟为名义上的正
统,而晋文公即位才一年,迫切需要在诸侯中树立威信,
“勤王”而礼遇周天子,无非是让“诸侯信服”而已,
所以,史官顺其意,说了很多理由。于是发兵平了“子
带之乱”。
晋文公即位,已年长,急于谋取霸业。“勤王”机
会难得,为什么首占却“吾不堪”,二占而应?古代王室有专门记史之官,随行随记。晋文
公以“黄帝”之兆自居,必遭非议;而“公用享于天子”恰恰吻合各自身份。这叫师出有名。
◆破疑作用
邓艾不归。《三国·魏书》载。三国魏将邓艾领兵西征蜀国之前,梦见自己坐于山上,
上面还有流水,便请教护军爰邵。回答说,依《易》卦象,山上有水为蹇卦。而后借《蹇》
开篇“利西南,不利东北”之言,解卦说,此行去西南攻蜀能胜,但返回魏国是在东北,恐
怕难回。
至唐代,李白仍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三国纷争至此,大势已定。所谓“狡兔死,
走狗烹”,历朝如此。曹魏平三国,也未能躲过司马一劫,更何况如此将才?这也是大势,邓
艾何尝不知,焉能高枕无忧?
◆随机作用
辛党去留。《周易古筮考》载。辛弃疾与党怀英,同窗师从蔡伯坚,才华横溢,时有“辛
党”之誉。学成,正值中国北为金国、南为宋国,何去何从?两人占卦抉择。党怀英占得坎
卦(坎主北方),因而留在北方为金国服务;辛弃疾占得离卦(离主南方),便南下为宋朝服
务。
中国人才历朝盛行“禽择良木而栖”“士为知己者死”,正义大节,往往在其次。当年辛
弃疾若占得坎卦,不知北金南宋历史有何变故。历史固然不能假设,却有诸多偶然。
◆断虞作用
显祖择陵。《北史·列传七十七》载。北齐高祖死后初葬,世宗高澄令其弟高洋(显祖)
在漳水北原择阴宅,屡占不吉。后来换个地方再占,“遇革”。众人皆说不宜,最后赵辅和上
奏称吉,说革卦于老百姓不吉,于王家大吉,因革《彖》辞有“汤武革命,顺天应人”。显
祖高洋巡视后说“以此地为定”,这就是以后的义平陵。
中国世俗传统,考妣葬得风水好,荫及子孙,父母久亡不葬亦不利子孙,帝王之身更累
及家国。所谓“入土为安”,许多民族亦然。赵辅和、高洋皆心知肚明,无奈“众人”易术
未到家。
◆求证作用
杨仪罢欲。《周易古筮考》载。三国蜀国杨仪随诸葛亮出屯谷口。诸葛亮去世,杨仪领
命设计诛魏延后,自认为可取代诸葛亮主持国政,令都尉赵正
占卦。“得家人,默然不悦。”
家人篇有两层意思,一是持家要和睦相处,互相宽容,各
自自省;二是治国持家同一理,诚信为要是根本之道。家人卦,
自上而下是长女中女次第相伴之象,心坦然方顺。杨仪很懂
《易》,也就顺意而为。
◆警诫作用
李纲全身。《唐书》载。李纲在隋朝为官不得意,问占“得鼎”。占算者用鼎卦《彖》辞
“大亨以养圣贤”和九四爻辞“鼎折足”解卦:君可做公卿宰相,要等
王朝易姓才能如愿,又提醒“仕不知退,折足为败”。以后,李纲在唐朝
位居宰相,最后屡称有病而辞官。
占得鼎卦,在旧书记载中,多为不吉。这只缘其九四爻辞云:“鼎折
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殊不知,皆因“刘项原来不读书”。李纲所
请占算者,非等闲之辈:隋朝有“无可奈何花落去”之兆,李纲可谓人
才难得,决非久留之人,故出此言。李纲亦非等闲之辈,以“鼎折足”为诫,所谓急流勇退
谓之知幾,终得全身而退。
◆劝阻作用
阳虎劝战。《左传·哀公九年》载。郑国侵占宋国土地,宋国兴兵伐郑。晋国赵鞅谋划
伐宋救郑,三名史官皆极力劝阻。无奈,阳虎占卦,“遇泰之需”(即泰六五爻变),说宋国
吉祥,不可与战。用泰六五爻辞“帝乙归妹,以祗元吉”说事:宋国开国之君是微子启,而
他又是帝乙的长子,宋郑乃甥舅关系。依爻辞之意,对于宋国有利,于晋国谈不上吉利。赵
君这才罢休。
阳虎劝主,巧妙有加,先扣上“顶戴”,再证明适得其反。如此,晋君何苦来哉。
◆设计作用
牛辅中计。《魏书》载。牛辅害怕失守,寝食不安,见客人
之前总要占筮,测断其有无谋反之心。中郎将董越来拜投,筮者
占卦得睽卦。筮者以内外卦破解,外卦离,内卦兑,离为火,兑
为金,内卦主内,外卦主外,故云“火胜金,外谋内”。牛辅便
杀了董越。其实,这是筮者使坏,《献帝记》云“筮人常为越所
鞭,故因此报之。”
此例,道出一个“传说”,中国民俗和合精神的负面根由:“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
人。”掉了脑袋,还以为天不佑君。
◆台阶作用
武帝自解。汉武帝欲遣“贰师将军”北伐匈奴,令太史占卦“得大过之九五”(即九五
爻变)。太卜顺其意说事。不期中途发生“巫蛊”之事,十多万将士无归。次年,汉武帝发
表《轮台罪己诏》,竟归咎占卦给出悖谬信息,才导致决策失误。
二、善易不占
其实,古代真正善于占算的大家,占算功夫全在《易》外卦外,卦不过是说事的象数依
据,《易》不过说事的文本权威。至于推事断疑,只要眼观十方,耳闻八路,心存大道,神
交易说,便能随心所欲。不妨举例。
◆秦师伐晋
《左传·僖公十五年》载。晋国饥荒,秦国鼎助。次年秦国饥荒,晋国竟一毛不拔。秦
穆公大怒欲发兵,卜徒父筮卦曰吉。交战三败,于韩原再战,“秦获晋侯以归”。
春秋战国,列国纷争,无永久之友,唯一时之利。
但是,晋国此举悖义失道,以致晋臣庆郑屡劝,“背施
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
以守国?”对于秦国而言,饥荒已成,不战,失誉于国
民,失威于诸国;战,正义之师,哀兵之举。晋国强,
焉能轻取?故曰大吉,“三败,必获晋君”。历史果然,
实为必然中偶然。
◆棠姜殃身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载。齐国大夫齐棠公死,崔杼欲娶棠姜,占卦“遇困之大过”
(即困六三爻变),史官皆说吉祥,便请教陈文子。陈
云“不可取”,并以卦象加以解释:下卦为体,坎为中
男,指主人,变成巽,巽为风,从风而去,显然不吉
利。同时,困六三爻辞是“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
其宫,不见其妻,凶”,终将“无所归也”。后果然,
家破人亡。
棠姜美貌无比,是崔杼家臣东郭偃之姐。当时,男女之事较随意亦宽容,国君齐庄公又
是“倜傥”之人。崔杼已有两子,姜美人亦有儿子,婚后或生子。崔为“宰相”大夫,还有
庆封等实力大夫。所有这些潜在因素的前景都不可预料,所以不宜娶回家。
以后,这些因素全起作用,由家祸酿成国难。齐庄公不久便
于棠美人在崔家私通甚密,还不听臣劝,在朝堂公开羞辱崔。崔
与被庄公责笞过的侍臣合谋,在崔家杀死庄公,铸成弑君大逆。
崔握权倾国,庄公嚣张过分,故一时无乱。崔立景公,与庆封分
右相、左相。崔宠妻,处理家事不慎,引发纷争。崔子及崔,毫
无政治头脑,先后求助庆封。庆封利用矛盾,挑起杀戮,先怂恿
崔子杀姜姐弟及姜子;后亲自带兵,名为替崔平息,实为铲平崔
家,姜自杀。尔后回家向崔报告,崔醒悟,自杀。庆封当国,让
子理政,自行豫乐。以后内乱再起,其子被诛,庆封外逃,被楚
灭族。
◆
一人父病,请熟人占卦,“遇泰。”求问者说吉利,赵辅和说:
泰卦乾下坤上,则父入土矣,岂得言吉?果然传来凶讯。
为什么占得“泰”,反而不吉祥?俗话“病急乱投医”,人病
到要专程问卦了,肯定比乱投医更为难,还能“泰”得了吗?所
以,话随人说,“泰”也就成了人上有土,埋也。
◆关羽斩首
孙权听说关羽兵败,请虞翻占卦,“遇节之临”(节九五爻变),说:“不出二日断头。”
虞翻用了“卦变”之说,即节由泰卦变来,泰之下卦为乾,乾为首,泰卦九三爻上迁移
两位成六五,便为节卦,故说两日断头。其实,虞翻故弄玄虚了,以卦论人之身体,五爻正
是颈脖之位。节之临,是阳变阴、连变断。
关羽有勇有谋,忠义事主,曹操仁义尽致,却换来过关斩将。吴的克星是蜀,更无曹魏
的实力和气量,机关算尽才让他败走麦城,前车之鉴,焉留活口?
◆纪昀乡试
清朝纪晓岚幼时乡试,“其师为筮,得困之六三,师曰不吉。”纪晓岚说“不然”,自
己未婚,“不见其妻”是说无人能匹,“困于石”是说第二名名字与石有关。发榜,纪晓岚第
一,第二名姓石。
乡试,能有多大的地方?真正的会读书之人,自己书读得怎么样,居什么水平,自己最
清楚,科考竞争,名次重要也很残酷,有心者早已对名列前茅者心中有数。对于纪昀,无论
占什么卦,都能说出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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