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故乡记忆】东方作家路敬之(河南)《牙》(外一篇)入选《中华情?当代诗歌散文百家精选》=5页码【作者简介】牙(外一篇)文/路敬之就在 “五一”前的一天,我的一颗下门牙掉了,真的,终于掉了。我没有啥可惜的,更没有啥遗憾的,因为它是一颗腐朽的牙!我只所以说它腐朽,是因 为它已经四十年不工作了。记得我十来岁时,与一位大我三岁的同学发生冲突,这个学生仗着他家族有权有势,经常在学校横行霸道,许多学生都怯 他。也许我生来有反压迫的天性,我非常反感他,一点也不惧怕他。我早就想修理他了!这天,学校开大会,我代表学生演讲,学生掌声不断 。对此,我惬意十足。下来舞台回我座位的路上,我不慎猛地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一摸,下门牙断了,短了一截。我左手捂嘴,爬起身,回头一 看,是“小公鸡”搞的恶作剧,他悄悄地把腿伸在过道上。——因其父当年当干部欺辱不少妇女,后被判刑入狱,老百姓背后骂他是“老公鸡”。 既然他父亲是老公鸡,那么他这个儿子就被我们这一辈人冠以“小公鸡”之称。我平静走到他跟前,他嬉皮笑脸,道:舒服吧,路敬之!说罢便 哈哈大笑。我满腔怒火,用右脚倾力踢之。哎呀,我的娘呀,只见小公鸡双手捂着裤裆,躺在地上打起滚来……他的裤裆渗出血色,伤着那玩意 儿,差点一命呜呼哀哉。呸!我把浸在嘴里的血水吐在小公鸡身上,而后昂头挺胸,朝自己座位走去。一个满嘴吐血,一个裤裆滴血。学校把我 们俩双双送进了乡卫生院。因为此事,学校不但批评了我,还暂停了我的班干部之职。班主任私下对我讲,敬之啊,你这一脚太厉害了,差点踢出了 人命!看来,我的踢之比柳宗元笔下那只庞然大物“踢之”给力多了!我并不服气学校对我的处分。我认为,是他无辜先侵犯我的,我可不韬光养晦 ,惯着他。当时,我被绊倒后,折了半截牙,我满地找牙,但杳无音信,我那半截牙的命真苦,死就不知死哪了。因为折了半截门牙,许久吃饭 不敢用门牙。因为一颗不能工作,连累了其它门牙也只能休工。由于进食慢,我本是个狼吞虎咽之人,我的胃对我的门牙提出了最强烈地抗议! 抗议那半截牙站在最前面,却不工作。过了十来天,留下的半截门牙不疼了,但一咬东西还是发酸难受,渐渐地,我就不用他了。不用他了, 我直接用侧面的牙咬东西,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虽然,这颗门牙不工作,但他还是象征性的守在门口。我也想,我不指望他工作,只要让人感 觉美观好看即可。因为,我要跟上社会潮流,好牙坏牙,让人看着好看就是好牙!你仔细瞧瞧那些西装革履,戴着胸章,摒着眼镜坐在主席台上的人 物,其实内心也不过如此!我的这颗半截牙,从受到伤害起,大约不足二十岁的时候开始摇晃,每当吃饭进食,一碰到它,我就会剧烈疼痛,有时 疼得满眼泪花。因为我还很年轻,为了美观,还是决定不把这颗拔悼,留下来继续装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半截牙摇晃得越来越很,颜色也变 黑了,真的腐朽透顶了!堕落成了它的唯一归宿。高中毕业后,因为家里穷,我没有继续上学,回到农村务工。而小公鸡只上了初中就毕业回家了, 社会上到处弥漫着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的气息,小公鸡摇身一变——成了我们村的村主任。又过五年,大约一九九七年,我与村里群众一起 反对小公鸡,因他贪污被上面开除了党籍公职,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比赵本山幸运,赵本山最终没看到跟了他几十年之后脱落了的那颗门牙。我低 头看了看我的半截门牙,他又小又黑,就这,他却在我的门口立了四十年,我似乎有些后悔,我早应该把他拔去再镶一个新牙,早点重新工作,让生 活更舒心!为什么非要熬到他自己堕落?!现在,我镶了瓷牙,用着和其它牙一样好使,而且外观和真牙一模一样。小公鸡下台后,对我冤恨十足, 他讥讽道,门牙不咋地,咬人却那么利!我对他讲,即使我没了牙,照样吃东西,因为生存是人的本能,任何人也阻碍不住,况且我还可以镶牙, 镶好的牙照样可以——“以牙还牙”!……?2022.5.3石榴树(小小说)文/路敬之一这些天,我每天下午五点左右便去了天赐良园小区 的广场,可总见不到刘姐。她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很忙,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我问好几个常在广场休闲的人但都不晓得。我是挺挂念刘姐的 。我来到天赐良园23#楼刘姐门前,她家的门紧闭着。自此数天也没见到她,我心里越来越挂念她,唉,总不是刘姐高血压病又复发了吧,我心 里担忧起来。小区有位七十岁的张大妈乐善好施,我求她帮助打听刘姐的情况,几天后大妈告诉我,刘姐高血压又复发了,人已经去世了。我愕 然了,唉!她怎么说死就死了?半月前,我们还在一起聊天,她说她认识我很开心,她还说她把我当成了她的小弟。对于刘姐的不幸,我心里隐隐 哀伤。其实我来找刘姐有两个原因,一是要我写的那本《欲望》小册子,二是把院里那棵石榴树钱再退她一百六十元。二我是一位外地来北京的农 民,在天赐良园做园林工,闲时喜欢去小区广场休闲,在这里认识了刘姐。那天,我在朝小区广场走,路上碰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她推着轮椅 缓缓而行,腿一拐一拐的。我忙跟上她,说,大姐你坐上轮椅吧,去哪,我推你走吧。她转身打量了我一下,说,谢谢你兄弟,不用了,我自己慢 慢走就可以了,这样锻炼身体。于是我放缓脚步和她并行着,一路上一边走一边聊天。原来她也是去小广场休闲的。我和刘姐坐在同一条木凳子上 ,她面带微笑不停环顾着,好似在寻找什么。我掏出我刚写成的小册子《欲望》便专心地看了起来。唉,兄弟,天黑了。我忙抬起头,是啊,天 色暗了,看不到阳光了。当起身临走之时,刘姐问我做什么,为什么看书这么专注。我告诉她我是打农村来的,现在天赐良园做园林工,喜欢文学 ,手里这本小册子是才写成不久的小说《欲望》,想多看看,不妥之处再修修。刘姐没说话,但眼睛谦和地注视着我,眼睛充满温暖和慈祥,她向我 点了点头,显得真诚与理解。三渐渐的我与刘姐成了熟人、朋友,我亲切地称她为刘姐,她称我为小路。既然是朋友话就无所不谈。她曾是一名中 学语文教师,老公很帅气,家里有企业,是玩具厂。刘姐病休在家,因不能自理,老公便给她请了一位保姆。一天,刘姐要看我的小说《欲望》 ,我很乐意把小册子给了她。几天后,在小广场我们又见面了,自然而然就谈起了小说。她问,小说里面是自己的亲身休会吗?我当即否认了,因 为小说中的“我”是个陈世美式的人物。她又道,不过人物性格很像你,斯斯文文的,凭我感觉你是个正直善良有理想的人。她说小册子暂不给我 ,她说她要多读几遍,好好研究研究亲眼认识的路敬之。既然她当时不想还我,我也不好意思再要了,分别时她从身上挎包里取出一本书《呐喊》赠 给了我,她希望我能成为一位鲁迅似的作家,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没过几天,我和刘姐又见面了,她让我帮忙,给她购买一棵石榴 树,她告诉我,她喜欢花红果大籽多的石榴,长在家园里,充满生机和吉祥,我欣然答应了。我是园林公司的小经理,安排工人小李弄了一棵种在了 刘姐家院里。过罢春节,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石榴树开花了。每当我路过刘姐家门前,看着鲜红鲜红的石榴花心里挺欣慰的,我想,刘姐也一定会高 兴的。一天,我遇到了刘姐的老公,他不温不火的:“呀,小路呀,你看你刘姐老实不知情就欺骗她,一棵手指粗的石榴树苗卖了一百八,狗屁什 么、美国石榴红!”哎,我似乎有点莫名其妙,问工人小李,真的卖了一百八。我狠狠责怪了小李,我心里很内疚,觉得对不起如此善良的刘姐。可 小李理直气壮,说:“她们是资本家,怜悯她干嘛?”我说:资本家的人不一定都坏,常言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之后,我想着见到刘姐, 一定向她赔理道歉,并把一百六十元钱退给他。四一段时间,我总是在打听刘姐的消息,但始终杳无音信。没办法我才向天赐良园的张大妈帮助问 寻。得知刘姐去世了,我打心里难过,她是我来北京打工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人,她对我和工人很友善,时常把家里的点心、酒给我们吃喝,有时把 家里不穿的衣服送给我们,尤其她知道我喜欢文学后,多次赠送给我文学书籍,有时帮我编辑文档。在我眼里,刘姐仿佛是观音菩萨。算了,给刘 姐的书我不要了,可让我非常遗憾地是,向她赔理道歉还有退钱的事也将不了了之。转眼到了中秋节,刘姐家的石榴熟了,硕大的红石榴坠弯了树 枝,但刘姐去世了,保姆也走了,老公经常不在家,小院子显得寂静与落寞。不久,我便回河南老家了。临走之前我又来到刘姐家门前,面对着石 榴树默默地念叨着,安息吧,我的刘姐!我永远怀念你。五大约又过了半年,我突然收到一封快件信,信的署名是刘静君(刘姐),内容很短,只说 是为我谋得了一份工作,在北京一家中学当老师,并催促我快起程。我心生纳闷,她不是——?带着疑惑,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匆匆向北京出发了… …来到北京刘姐家门口,给我开门的还是当初那个小保姆。她一看见我,泪水便涌了出来,啜泣道,当初,刘姐把你介绍给她一位当中学校长的闺蜜 同学,夸你品质好有才学有思想,一定帮忙把你安排上班。那天上午还在给人家校长打电话,晚上就——这信?——我从衣袋里掏出。信是李老板(刘姐老公)发的。为此事,李老板又多次联系了刘姐的校长同学。李老板呢,怎么没见他?昨天他已经出国了——这套房子已经转赠给了我,但提出一个要求,让我保留好女主人的房间,作为对爱人的纪念。我凝视着那棵石榴树,默不做声,许久许久。满脑子全是刘姐的音容笑貌。渐渐地泪水模糊了我的两眼!刘姐啊,刘姐,你……2005.7.7,于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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